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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港岛的社团,大部分都是打着同乡会、宗亲会的幌子组建起来的。
这种习俗有很深的历史根源,早期港岛许多社团最初就是以劳工互助、同乡联谊的形式出现。
比如大家来自同一个地方,像广府、潮汕、莞城等等,在陌生的环境里抱团取暖,设立堂口、收取会费、解决内部纠纷。
这种架构天然具备隐蔽性和凝聚力,后来部分组织才逐渐演变为今日的犯罪集团。
对外挂的是“某某同乡会”的牌子,对内仍然是原本的辈分与规矩。
在江湖上,他们都会对外宣称自己是洪门的传承,而在这层皮在港岛的法律框架下,是一块相当好用的挡箭牌。
他们都会对外都宣称自己是洪门的传承。
哎,这里肯定有朋友会问,为啥港岛的帮会都是洪门,那青帮呢?
他们就好像被历史抹去一般。
不是青帮被历史抹去了,而是他们喜欢投机取巧。
在历史上,青帮一共有四次站队,基本都是每次谁赢了,他们就帮谁,所以在最后一次站队光头后,也彻底在港岛和内地烟消云散,导致帮派差点断了香火。
剩下的余孽跟着光头去了湾湾,这才有了雷公的夜壶论跟周朝先把杜月笙称为祖师爷的说法。
正所谓洪门一大片,青帮一条线。
洪门是大家的,只要你爱兄弟,你也可以进洪门。
洪门成员以兄弟结拜为基础,组织像一张横向铺开的网。
各地堂口相对独立,没有严格的上下级从属关系,成员之间平等互称兄弟。
因此,它的势力可以像“一大片”那样在各地广泛蔓延,扩张迅速。
而青帮实行师徒传承制度,组织像一条纵向的锁链。
从师父到徒弟、徒孙,辈分严格、等级分明,权力自上而下集中。
成员入帮必须拜师,形成“一条线”式的单线联系。
发展上重深度而非广度,主要沿运河、长江等水路呈线状分布。
总结成一句话,洪门是横向的兄弟结义,像一张网散开成片。
青帮则是纵向的师徒纽带,像一条链串联成线。
哎,这时候肯定会有机智过人的朋友发问,那洪门也没有被完全清理掉啊,现在致公堂都还在,是不是当年站队了?
没错,当年10月1日,在那张历史性的照片上,洪门的美髯公大佬赫然在列。
另外,孙先生当年可是洪门的红棍......
“哼,宗亲会?”
李文彬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古怪。
他在O记干了这么多年,跟这些社团打过的交道数都数不清。
挂着同乡会的牌子干黑社会勾当的事,他见得多了。
可问题是今天闹得太大了,三圣庙里汇聚的港岛社团大佬已经来了七七八八。
一旦发生变故,别说他想升警司,就连这身皮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虽然他老爸在警队也是高层,可他也是有政敌的好吧,所以他今天必须硬刚。
“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带上你们的小弟给我离开三圣庙。”
“要不然,全部都给我带回去警队总部!”
此话一出,所有社团大佬的脸色都变了。
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他们大老远跑到三圣庙,就是来看热闹的,结果警察一句话就要把他们全赶走,要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阿Sir,你在关二哥面前动武,可不太好吧……”
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
“对啊,你也是华国人,难道连这点信仰都没有?”
“我们连供桌......”
蒋天养顺着话头就接了一句,刚说到“供桌”两个字,脸色突然变了。
他才想起来,刚才的供桌被大佬B砸得稀碎,碎木头和供品还散落在地上呢。
林北眼珠子一转,朝高晋使了一个眼色。
高晋会意,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乌蝇低声吩咐了一句。
乌蝇连忙点头,悄无声息地退进了人群里,三拐两拐就消失在陈浩南几人的身后。
李文彬不想再废话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拘捕令,举在手里亮了亮。
“蒋天养,我不想再和你扯皮了。”
“这张拘捕令可以抓捕现场所有人,我是给你们各位大佬面子,才和你们讲三分钟。”
“要是我不讲情面,我一进来就抓人。”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邝智立吩咐道。
“阿立,开始计时。一分钟后没有离开的人,一律当做疑犯带回警队。”
“YeS,Sir!”
邝智立刚应声,蒋天养身后的方向突然响起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声音。
“叼雷阿妈,差佬大晒啊?”
“有种把我们全抓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个方向站着的是蒋天养、陈浩南和山鸡几个人。
乌蝇喊完那句话,身子一矮,飞快地钻进了供桌下面的幕布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庙堂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咕噜。
座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卧槽!”
“比起林北,陈浩南这几个小子更有种!”
“哈哈哈!”
李文彬仰头大笑,笑声在庙堂里回荡,透着一股冷意。
“好,有种!”
“我李文彬当差这么些年,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刚的年轻人了!”
他笑容一收,大手一挥。
“各位手足,将所有人......”
“慢着!”
林北在千钧一发之际站了出来。
“李Sir,我们几个只是路过此地,进来给三圣上一炷香的,对于此地发生什么事,一概不知.....”
“我们这就带人离去......”
他说完,右手一挥,洪兴的人齐齐转身,跟着他的脚步往庙门口走去。
“阿头,我们……”
邝智立连忙凑过来询问。
李文彬摇摇头。
他很清楚,只要林北离开,那这场闹剧也就落幕了。
说到底,今天的事就是洪兴内讧,他这个主角都走了,剩下的观众哪有不散场的道理。
靓坤走到庙门口时,突然转过身,对蒋天养比了一个老汉推车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贱到了骨子里。
蒋天养和大佬B的脸色同时绿了。
大D更绝,走到门口时专门停下脚步,朝许波竖了一根中指。
他的嘴型清清楚楚,只要是会看唇语的人,都知道他在骂娘。
许波快要气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招呼手下就要追出去。
可他刚走到庙门口,就被李文彬横身拦住了。
“李Sir,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波脸色阴沉地瞪着李文彬。
“你们不是和蒋天养一起的吗?”
李文彬不紧不慢地说道:
“刚才你们的人辱骂差人、拒绝配合调查、还有蓄意袭警的嫌疑。”
“我完全有理由带你们回警队协助调查。”
此话一出,其他社团的人脸都跟着绿了。
东星骆驼第一个站起身,态度十分客气。
“阿Sir,我们也是过来拜三圣的,这就走,这就走……”
李文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这次就放过你了,记得在元朗给我好好待着。”
“敢太跳脱,我第一个抓你。”
“是是是!”
骆驼缩着脖子,招呼着乌鸦和笑面虎几个人快步离开。
有了骆驼这个例子,其他社团的人也纷纷站起身,争先恐后地表态。
“阿Sir,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我们也来拜神。”
“对对对,拜完就走,不耽误阿Sir办事。”
不到半分钟的工夫,庙堂里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蒋天养、连浩龙、蒋权和许波四伙人还站在原地,旁边散落着一地碎木头和打翻的供品。
龙卷风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今天算是栽了。
“五位,和我走一趟吧。”
李文彬整了整衣领,语气平淡。
“我李文彬出来办事,向来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五人闻言,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谁都知道,今天他们成了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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