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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谷的风,裹着浓烈的血腥味,刮在脸上生疼,残阳把整片山谷染成刺目的殷红,像泼洒不开的血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厮杀声已经持续了近三个时辰,金铁交鸣的脆响、暗卫们的嘶吼、杀手们的厉喝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溪谷里的溪水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顺着石缝缓缓流淌,满地都是断裂的兵刃、散落的箭矢,还有暗卫们冰冷的躯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触目惊心。
天罗暗卫原本仅剩的十余人,如今又倒下大半,只剩寥寥五六个,个个浑身是伤,衣衫破烂,伤口翻着红肉,鲜血不断往外渗,却依旧死死守在最外围,用残破的身躯筑起一道防线,眼神里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地网的人员本就不善正面厮杀,此刻也伤亡过半,向魍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却依旧手持短刃,背靠岩壁,警惕地盯着包围圈外的杀手,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言尚持剑立在最前方,后背死死护住田苏一家,玄色的战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胸口之前在集市厮杀留下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小滩血洼。他内力几乎耗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脚步虚浮,每一次挥剑都要拼尽全身力气,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冷汗,混着血污往下流,眼神却依旧猩红而坚定,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杀手,没有半分退缩。
他身后,张铁柱夫妇紧紧抱在一起,老人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着,李秀莲伯母死死攥着田苏的胳膊,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苏丫头,别怕,有殿下在,还有我们老两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着你和甜甜!”张铁柱伯父也颤声对着仅剩的暗卫喊:“孩子们,别顾着我们老两口,快去帮殿下!殿下不能有事,你们快去啊!”
田甜被这惨烈的场面吓得早已哭哑了嗓子,小脑袋埋在田苏怀里,浑身瑟瑟发抖,小手紧紧抓着田苏的衣襟,连哭都不敢发出大声,只偶尔抽噎一下,小小的身子满是恐惧。
田苏抱着田甜,蹲在言尚身后的岩壁下,浑身冰凉,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却浑然不觉疼痛。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陌生的暗卫,为了保护她们一家,接连倒在血泊里,看着王龙倒在自己面前,胸口插着长刀,鲜血溅满她的衣襟,看着言尚拼尽最后力气厮杀,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海量的情绪在心底翻涌,现代灵魂的崩溃与自责,几乎要将她淹没。
【田苏内心独白: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们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被困在这绝境溪谷里,暗卫死伤殆尽,言尚也快撑不住了,这群杀手还在步步紧逼,我们没有任何退路了。我好恨,恨自己为什么要心软收留言尚,恨自己贪恋那点安稳日子,把所有人都拖进了这死局里。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一家,言尚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战王,王龙和这些暗卫也不会为了护我,落得这般身死的下场,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都有自己的家人,却因为我,死在这荒无人烟的溪谷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是我害死了他们!
我是个医生啊,在现代,我是救死扶伤的外科医生,见过无数生死,上过无数手术台,能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条生命,可在这古代,在这冷兵器厮杀的战场上,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看着王龙为了救我,被长刀刺穿胸膛,我却连伸手帮忙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抱着甜甜躲在后面,像个懦夫一样。这种无力感,比杀了我还难受,我学了那么多年的医学知识,在这乱世里,竟然毫无用武之地,我真的好没用!
言尚已经快撑不住了,他浑身是伤,内力耗尽,每挥一剑都在颤抖,却依旧不肯后退一步,始终把我们护在身后。他是战王,本该执掌千军万马,驰骋沙场,却因为我,被困在这溪谷里,面临身死的结局。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疼又悔,要是当初没有救下他,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的?青溪镇还在,伯父伯母还能安享晚年,甜甜还能无忧无虑吃糖糕,王龙和暗卫们也不会死……
现在杀手已经快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了,暗卫们再也撑不住了,言尚就算再厉害,也敌不过数百杀手的围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荒郊野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不怕死,可我怕甜甜跟着我一起死,怕伯父伯母年迈丧命,怕言尚就这么倒下,怕那些为了保护我们而死的人,白白牺牲。老天爷,如果你真的存在,求求你,救救他们,救救言尚,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只要能让他们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包围圈越来越小,剩余的杀手还有近百人,个个眼神狠戾,步步紧逼,手中的长刀泛着寒光,朝着言尚和身后的众人逼近。丞相心腹太监捂着被剑气划伤的胳膊,尖声叫嚣,声音刺耳又嚣张:“言尚!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投降!奉陛下密令,你谋逆重罪,今日必死无疑,你身后的家眷,也一个都跑不掉!”
大庸副将也放声大笑,语气满是嘲讽:“堂堂战王,竟然沦落至此,为了一个民女和几个累赘,赔上自己的性命,真是可笑!乖乖受死,还能给你个痛快!”
言尚咬牙,猛地挥剑斩退身前的两名杀手,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站稳,猩红的眼眸扫过一众杀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道:“想要我的命,尽管来拿!但想伤我家人,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转头,深深看了田苏一眼,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还有一丝诀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阿苏,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和家人,若有来生,我定护你一世安稳。”
说完,他握紧长剑,周身仅剩的内力尽数迸发,打算做最后一搏,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群杀手陪葬,为田苏一家争取最后一丝生机。
仅剩的几名暗卫见状,也纷纷握紧兵刃,齐声高呼:“誓死护主!与主上共存亡!”声音嘶哑,却震彻山谷,个个视死如归。
田苏看着言尚诀别的眼神,听着他那句对不起,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泪水瞬间决堤,她猛地站起身,不顾危险,冲到言尚身边,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言尚,你别放弃!我们不会死的,一定还有机会,你不能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田苏内心独白:不要,我不要他死,不要他做最后一搏!他已经为我们付出太多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在一起,我不要再躲在他身后,我要和他一起面对,就算是死,我也要站在他身边!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没有武功,没有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绝望,快把我逼疯了!】
言尚看着冲过来的田苏,脸色骤变,连忙将她拉回身后,厉声呵斥:“谁让你过来的!快回去!护好甜甜!”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他不怕自己死,就怕田苏受到半点伤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杀手们齐齐挥刀,即将冲破最后一道防线,言尚准备挥剑迎上去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如同惊雷滚滚,由远及近,震得溪谷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马蹄声密集而整齐,气势磅礴,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压,瞬间打破了溪谷的死寂与绝望,紧接着,一阵嘹亮的喊杀声冲天而起,响彻云霄!
“青龙军驰援!护驾!”
“战王殿下莫慌!青龙军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无论是浴血奋战的言尚与暗卫,还是步步紧逼的杀手,全都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溪谷入口处,远处的山林间,一面青龙战旗迎风飘扬,青色旗面绣着狰狞的青龙图腾,在残阳下熠熠生辉,气势滔天!数千铁骑如同黑色洪流,从山林间疾驰而出,马蹄踏碎山石,长枪如林,刀锋映着残阳,寒光四射,为首一将,身披银色铠甲,手持长枪,身姿挺拔,正是青龙军统领田东!
五千青龙轻骑,个个骁勇善战,装备精良,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溪谷内的杀手阵营疯狂冲锋,马蹄声震耳欲聋,喊杀声直冲云霄,气势磅礴,与之前溪谷内的绝望死寂,形成天壤之别!
“是援军!是青龙军!我们的援军到了!”仅剩的暗卫们见状,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呼喊,个个红了眼眶,疲惫的身躯瞬间充满了力量,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向魍也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靠在岩壁上,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终于来了……青龙军终于来了……”
张铁柱夫妇瞬间瘫坐在地上,双手合十,泪流满面,连连念叨:“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援军来了,殿下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田甜也从田苏怀里探出头,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铁骑,小脸上满是震惊,忘记了哭泣。
田苏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听着震天的马蹄声,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青龙战旗,看着浩浩荡荡的援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绝处逢生的庆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死死扶着岩壁,大口喘着气,心底的巨石终于落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田苏内心独白:援军!竟然真的是援军!我们有救了!言尚有救了!我们都不用死了!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我们真的要葬身于此,以为言尚要离我而去,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听到了我的祈求,青龙军来了!那种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感觉,太不真实了!我看着那面青龙战旗,看着千军万马冲锋的场面,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满是感激,感激这些将士,感激田东统领,他们来的太及时了,再晚一步,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看着言尚的背影,他也愣住了,握着剑的手微微松开,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下来,眼底满是释然。我知道,他也撑到极限了,若不是援军及时赶到,他真的会拼尽最后一口气,护我们周全。这一刻,我心里所有的恐惧、绝望、自责,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言尚更深的依赖。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要躲在他身后,我要和他并肩作战,用我自己的方式,守护他,守护家人,守护这些为我们拼命的人!】
言尚怔怔地看着疾驰而来的青龙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浑身脱力,踉跄了一下,田苏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他,声音哽咽:“言尚,你撑住,援军来了,我们安全了。”
言尚转头,看向田苏,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声音沙哑:“阿苏,我们没事了……”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靠在田苏身上,大口喘着气,紧绷的身躯终于有了一丝依靠。
转瞬之间,青龙军已经冲入溪谷,如同猛虎入羊群,瞬间冲入杀手阵营,长枪横扫,刀锋劈砍,动作迅猛,战力强悍,那些平日里嚣张狠戾的青衣卫与相府死士,在精锐的青龙军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溃不成军,惨叫声此起彼伏,纷纷倒在铁骑之下。
田东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枪法凌厉,所向披靡,直奔丞相太监与大庸副将而去,眼神冰冷,满是怒意。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却被田东一枪刺穿肩膀,狠狠甩在地上,动弹不得。大庸副将挥刀迎战,不过三个回合,便被田东一枪挑飞兵器,当场斩杀,血溅当场!
“杀!一个不留!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田东厉声高呼,青龙军将士们个个奋勇杀敌,势如破竹,不到半个时辰,溪谷内的数百杀手,便被尽数歼灭,横尸遍地,血流成河,彻底实现了血债血偿!
厮杀声渐渐平息,溪谷内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将士们清理战场的声响,还有微风拂过的声音。
田东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言尚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色愧疚,声音洪亮:“属下青龙军统领田东,率五千轻骑驰援来迟,让殿下身陷险境,让弟兄们死伤惨重,属下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身后的青龙军将士,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请殿下责罚!”
言尚在田苏的搀扶下,缓缓站直身躯,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没有半分责罚之意:“起来吧,不怪你,路途遥远,能及时赶到,已是万幸。”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王龙静静躺在地上,胸口插着长刀,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瞬间,言尚的眼神再次变得悲痛,眼眶泛红,脚步踉跄着朝着王龙走去,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暗卫们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倒地的王龙,个个红了眼眶,跪地痛哭,声音哽咽:“统领……统领……”
言尚走到王龙身边,缓缓蹲下,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王龙,却又不敢,声音悲痛欲绝:“王龙……我的兄弟……”
【田苏内心独白:看着言尚悲痛的样子,看着暗卫们痛哭的模样,我心里又一次揪紧了。王龙,这个我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为了救我,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致命的一刀,他才是真正的英雄。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言尚的悲痛,暗卫们的痛哭,都在告诉我,王龙没了。可我是医生,我刚才明明蹲在他身边,看到他的手指,好像微微动了一下,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那一刀,好像没有伤到心肺要害!
我之前太过慌乱,太过崩溃,没有仔细检查,现在冷静下来,我作为外科医生的本能,瞬间觉醒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他为了救我而死,我一定要把他救回来,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一试!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学知识,终于能派上用场了,我不能再懦弱,不能再无能,我要救他,我必须救他!】
言尚对着王龙的“遗体”,缓缓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神色悲痛,声音沙哑:“兄弟,是我对不起你,我定会厚葬你,为你报仇,你的家人,我定会替你照料一生,绝不食言。”
暗卫们也纷纷对着王龙磕头,哭声一片。
就在这时,田苏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言尚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言尚,等一下!王龙他还没死!他还有救!”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田苏喊出王龙尚有生机后,田苏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张铁柱夫妇,语气急促又温和,刻意放缓语速安抚老人和孩子:
“伯父、伯母,这里接下来要救人,场面血腥,还有刀具草药,又乱又不安全,甜甜年纪小,看了会留下阴影,也容易哭闹惊扰救治。麻烦你们带甜甜去山谷口那边,找块平坦干净的地方玩耍,看看花草、捡捡小石子,别走远,就在青龙军守卫的范围内,等我这边忙完,立刻去找你们,好不好?”
李秀莲伯母看着田苏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浑身是血的王龙,连忙点头,拉过还想黏着姐姐的田甜,柔声哄道:“好好好,我们听姝丫头的,带甜甜去那边玩,不添乱,你安心救人,别担心我们。”
张铁柱伯父也连忙应声:“你放心救人,我们一定看好甜甜,安安稳稳等你,绝不乱跑。”
田甜仰着小脸,抹了抹眼泪,小声说:“姐姐,甜甜乖乖的,不捣乱,你快点救那个叔叔。”
田苏伸手摸了摸田甜的头,温声道:“甜甜真乖,跟爷爷奶奶好好玩,姐姐很快就好。”
看着伯父伯母牵着田甜,一步步走向山谷口安全区域,田苏彻底放下心,转身全身心投入到施救中,眼底只剩医者的冷静与专业。
言尚看着田苏有条不紊安排家人,又听她说出王龙尚有生机的话,震惊得浑身一僵,声音颤抖,满是不敢置信:“阿苏,你莫不是安慰我?王龙胸口被长刀贯穿,这在世间,便是必死之局,连太医院院正都无能为力,你怎能确定他还有救?”
田苏蹲在王龙身侧,手指轻探他的颈动脉,又贴在他胸口听诊呼吸,头也不抬,语气冷静专业,句句精准:“我没有安慰任何人,我是医生,我能判断。他这是闭合性胸腔贯通伤,刀刃从肋间刺入,避开了心脏、主动脉弓和肺门核心脏器,只是损伤胸壁肌肉和壁层胸膜,没有造成开放性气胸,也没有大出血,所以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你凑近看,他鼻翼还有极轻微的翕动,颈动脉能摸到细弱的搏动,只是创伤后休克,陷入深度昏迷,不是死亡。”
言尚依言凑近,仔细观察,果真看到王龙鼻翼微颤,指尖轻按脖颈,也摸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跳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看向田苏的眼神,从悲痛瞬间转为震惊,又渐渐添上浓重的敬重:“你……你竟连这些都能精准判断?这些术语,本王闻所未闻,却句句在理,太医院的御医,也从未有你这般精准的决断,阿苏,你到底藏着多少本事?本王着实敬佩。”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时间就是生机,再耽搁,他会因失血性休克和伤口感染,彻底没救。”田苏抬头,眼神严肃,对着言尚快速交代,“立刻按我说的准备:第一,找干燥背风、无烟尘的山洞,隔绝污物,避免伤口感染;第二,准备无锈锋利匕首、桑皮缝合线、干净素帛、高度烈酒;第三,匕首和针线必须高温消毒,匕首火烧至发红,针线沸水煮沸一炷香,所有接触伤口的物件,都要用烈酒反复擦拭三遍,杜绝异物和秽气进入伤口,否则一旦引发感染化脓、败血症,他依旧活不成。”
言尚从未见过如此从容专业的田苏,她周身散发的医者气场,让他不由自主听从,立刻沉声下令,语气里满是对田苏的敬重:“按夫人吩咐,即刻备齐所有物品,严格消毒,不得有半分差错!”
他转头看向田苏,声音郑重:“阿苏,你尽管放手施救,本王信你,也敬你,有本王在,无人敢惊扰你,所需之物,即刻便到。”
很快,山洞清理完毕,王龙被平稳抬入,消毒器具悉数备齐。田苏站在山洞中央,再次开口,语气急切:“还缺两样关键草药,用于抗感染和止血,寻常草药即可,漫山遍野都有,速派人去找!第一种是马齿苋,茎红、叶绿、肉厚,开黄色小碎花,要新鲜带根的,越多越好;第二种是黄柏内皮,刮取黄柏树干内层金黄色树皮,不要外层老皮,质地柔韧,取两斤左右!”
言尚当即传令:“田东,亲率三十精锐,分五路搜寻,按夫人描述精准采摘,不得错拿、不得耽搁,全速带回!”
田东领命,立刻带人疾驰而去。
言尚走到田苏身边,看着她专注准备器具的模样,震惊与敬重愈发浓烈,忍不住开口:“阿苏,本王征战沙场十余年,见过无数重伤将士,这般胸伤,无一存活,你竟能靠草药和针线,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的医术,早已超越世间所有郎中,本王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往后,本王的军中,若有你坐镇,必能救下无数将士性命,本王以战王之名,敬你之才,护你周全。”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他为护我而伤,我必尽全力救他。”田苏淡淡回应,手上动作不停,“等下缝合没有麻药,他会剧痛抽搐,麻烦你按住他的肩腿,绝对不能让他动弹,否则伤口撕裂,会瞬间危及性命。”
“放心,本王拼尽全力,也会稳住他,绝不影响你施救。”言尚立刻应声,站在王龙头侧,双手稳稳按住他的双肩,眼神专注又敬重。
一切准备就绪,田苏开始施救,每一步都伴着专业的讲解,让言尚和一旁的向魍等人愈发叹服:
“先用烈酒清洗伤口表面,清除淤血、坏死组织和污物,这是清创,防止坏死组织引发感染;再用火烧过的匕首,修整伤口边缘,方便缝合,动作必须快,减少他的痛苦;接下来缝合胸壁肌肉,逐层缝合,封闭胸膜腔,防止空气进入形成气胸,针脚要密实,避免渗血;最后用干净素帛加压包扎,固定伤口,减少活动牵扯。”
她手法娴熟精准,每一步都有条不紊,言尚在一旁静静看着,听着那些专业的救治道理,心底的震撼难以言喻,轻声感叹:“阿苏,你的救治之法,条理清晰、步步精准,比太医院的整套医理还要通透,本王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医术,能遇见你,是本王之幸,更是我军将士之幸。”
一个时辰后,缝合包扎全部完成,田苏长舒一口气,浑身被冷汗浸湿,双手微微颤抖。就在此时,山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田东的声音洪亮传来:“启禀殿下,草药已全数寻回,在外候命!”
言尚沉声:“快呈进来!”
田东快步走入,身上沾着泥土杂草,双手捧着两大包草药,单膝跪地,恭敬回禀:“殿下,夫人,属下已按吩咐,寻到新鲜马齿苋三大捆,全是茎红叶绿、开小黄花的品种,绝无错拿;黄柏内皮也刮取足量,皆是新鲜金黄色内皮,还带湿气,请夫人查验!”
田苏上前,仔细翻看,确认药材无误,立刻对着田东和身旁的亲兵交代,语气清晰明确:
“辛苦你们了,现在立刻按我说的处理:取三分之二的马齿苋,用干净陶罐捣烂,做成药泥,备用;剩下的马齿苋和全部黄柏内皮,一起放入干净锅中,加清水煮沸,煮半个时辰,熬出浓黄色药汤,放至温凉,切记,锅具必须无油无污,不得沾染半点血水,否则药汤失效,还会加重感染。
药汤煮好后,分两份,一份每日早晚用来清洗伤口,更换马齿苋药泥;另一份,等他醒后,少量频服,每次小半碗,每日三次,连续服用七日,这药汤能清热解毒、抑菌抗感染,是保住他性命的关键,万万不可出错。
另外,马齿苋药泥要保持新鲜,每日更换,包扎的素帛一旦渗血,立刻更换,全程保持伤口干燥洁净,安排专人守着,随时观察他的体温,若是出现高热,立刻告诉我。”
田东双手抱拳,郑重应声:“属下明白,即刻按夫人吩咐处理,绝不半分差错!”
说完,立刻捧着草药,转身去安排,动作迅速利落。
言尚看着田苏从容调度,连药材的处理、服用、后续护理都交代得细致入微,眼底的敬重已然达到顶峰,他上前一步,轻轻扶过田苏的胳膊,声音温柔又郑重:“阿苏,辛苦了,赶紧喝口水,休息下,你不仅医术惊世,更是心思缜密。”
田苏看着言尚真诚的眼神,笑了笑,眼底满是释然:“只要他能活下来,一切都值得。”
向魍看着平稳呼吸的王龙,又看向田苏,也满是敬佩:“夫人医术出神入化,属下佩服,往后定按夫人吩咐,悉心照料王统领,绝不敢怠慢。”
田苏起身走出山洞看着远方
而此时,山谷口,伯父伯母正陪着田甜捡石子,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安稳又温暖,与山洞内的紧张施救,形成了温柔的对比,田苏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看着小妹天真无邪,内心深处像是牵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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