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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祈喉口发紧,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菜刀上。
拉长的影子动了……
她几乎是瞬间往前冲去抓住了那把生锈的菜刀,随着菜刀挥到身后,一道熟悉的惊呼传出,“夜祈姐……!”
沐小莹的声音。
夜祈转过头,一张惨白的脸在半阴灯光下仰着长长的脖颈看她。她往后缩了缩,眸光带着惧怕,“夜祈姐,你怎么了……是我呀。”
夜祈攥住菜刀的手丝毫没松,她还能感受到自己久未平息的心跳,“你在这干嘛?”
“我就是担心你们……这么晚夜祈姐去哪里了?”沐小莹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宽窄的嘴角拉得更长了,像是从面孔上劈出来的一道血口子。
夜祈带着路遥往厨房外走,沐小莹也被迫往被挤到外面,“……出去了一圈,幸好没遇到屠夫。”
沐小莹没有说话,一双沉暗暗的眼睛盯着夜祈,“夜祈姐不相信我吗?”
“你这指甲怎么变长了这么多,还……”粉嫩了不少……
夜祈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沐小莹手上。
沐小莹低着头扭了扭手腕,骨头像是齿轮一般咔咔作响,“一直是这么长啊……”
“要天亮了,快上楼休息吧。”夜祈不置可否。
“夜祈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沐小莹低着头,头发遮住她的脸,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是锈铁摩擦般刺耳。
“……倒也不是我,是这家伙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个劲要往外跑。”夜祈责怪地看了眼路遥,安抚道:“小莹,你是不是太累了?”
离得极近,一股极淡的臭味传入夜祈鼻息,和罗丹回来后身上带的几乎一样……
“神经病……”沐小莹阴翳的视线转到路遥身上,唇忽然咧开,她长大了嘴巴,一股腥臭味传出。
好浓的口臭……
路遥往夜祈身后缩了缩,夜祈嗓子发干,“我也是被吓到了。幸好还没跑到泉水那我们就听到屠夫在磨刀……小莹,看来以后我们都不能晚上出去了。”
“夜祈姐,你根本不知道昨晚我经历的事到底有多可怕!我也是为了保护大家……夜祈姐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也是一个人呆在上面害怕。”
沐小莹低着头哼哧了两声,她反复低头看手腕上的手表,“我下来找夜祈姐没看到人,心里头担心,只能在一楼等。”
沐小莹很快上了二楼。
随着沐小莹的脚步声渐远,夜祈心中发沉,缓缓把菜刀放下。
沐小莹无疑是有问题的,她的身体已经不像正常人类了。
夜祈低头看了眼时间,她的体能算不上差,来回却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罗丹是怎么做到提着水穿着高跟鞋四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
二楼。
“田哥,你有没有发现门外有脚步声……”高聪抱着自己的膝盖,始终睡不着。
“是沐小莹吧,她说她害怕下去找夜祈了。”田枫眯着眼,困得已经不行了。
田枫这件屋子连床都没有,两人就背靠背坐在角落处小憩。
田枫能感觉到高聪的后背被冷汗打湿了,黏糊糊的,他不舒服地耸了耸肩,“你在抖什么……”
忽然田枫的嘴巴被捂住,他挣扎间被高聪死死抱住,“窗……”
高聪压低声音,田枫立刻清醒了。
他目光上移下一刻瞳孔骤然放大,眼神涣散僵直,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方向,无法移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像是压在了窗户上紧紧贴着移动,还有一把刀慢慢划过窗户。
就在窗外……
“砰!”
门被狠狠砸了一下,两人心脏一跳闭上了眼。
“啊——!!”
一道极度扭曲的尖叫声破开黑夜。
下一刻,天……亮了。
夜祈也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她带着路遥上楼,推开沐小莹的门后只看到粉色的半边墙上溅满鲜血,一把染血的锋利的砍刀落在地上还剩着半截整齐的腿。
沐小莹不见了。
高聪两人过了很久才腿软着推开门,他们看到地上的那把砍刀肩膀僵硬耸起,嘴唇不断抖动着。
四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很久。
显然,这截断腿是沐小莹的,——她死了。
他们原本还在怀疑沐小莹有问题,可是她现在死了!
“昨晚那个人影……”
“是……屠夫!”田枫有些崩溃地蹲下了身,“这样下去哪里还熬得到什么第三天!”
原本二人还想熬过两天就好,但经过昨晚的事,他们实在是怕了,“屠夫为什么能进来杀人!”
什么规则限制都是扯淡,他们根本没有活路!
夜祈看着砍刀上锐利的白刃沉默了,的确是才磨利的刀。
“屠夫……他能随便杀我们!那为什么他还要在泉水边等我们,这他妈的能等到纸条上的人吗!”
高聪脸色煞白,喘着气,“会不会是因为昨天沐小莹和罗丹都见过屠夫,所以屠夫才追来杀了她。”
“昨晚……他放过我们了……”
田枫黯淡的眼球这才有了一点光,“的确……她们两个都是因为在泉水边见到了屠夫,我们只要不去就好了!”
就在两人逻辑自洽时,夜祈低低的声音让他们心中炸起惊雷,“昨晚,我出去打水了。”
“你……你是说你昨天晚上出去了?”田枫的眼中更加惊恐,“那就是沐小莹骗了我们……”
“不,她如果骗了我们……她为什么要骗我们,她和罗丹是怎么死的?”
“我们昨晚看到了,那个影子那么大还拿着刀一定是屠夫!”
田枫甩了甩头,盯着夜祈问,“你昨晚真去了泉水?”
“你昨晚楼下就没有动静?”
夜祈摇头,“我又为什么骗你们。”
“昨晚我的确听到了磨刀声,但……”夜祈开口。
“磨刀声,你都听到磨刀声了!这砍刀磨得锃亮,你还有什么好替他遮掩的……”
昨晚沐小莹下楼上楼的动静,田枫两人是听到了的。
“为什么就你们没事?”
仔细想想夜祈的行为是很反常的。她表现得一直是他们当中最冷静的,就好像一点也不怕屠夫,还自愿住在一楼,住在屠夫的房间。
却什么都没遭遇!
有罗丹的前车之鉴,她一个女人大晚上怎么敢出去!
虽然男人天生对长得漂亮的女人有好感,但夜祈的美是有距离的,让人不敢靠近,就像贫瘠之地开出的有毒之花。
两个人的神经高度紧绷,情绪很激动。
夜祈没说话了,她没必要在他们面前自证什么。
“不行,我们必须想办法下山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算不能离开,也必须远离屠夫,这屋子简直有鬼!”高聪一看到堂屋挂的那张遗像身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夜祈想到昨天的红册子没有反驳。
“张远!”
忽然楼下一道低低的吆喝声响起,四人从二楼看下去是一个弓着腰的老头,“还真有人在他家里,你们这些来山上的小家伙是找死吗?”
终于见到一个有生气的活人,田枫两人立刻往楼下跑去,但他们停了停还是站在堂屋里,毕竟这个地方太诡异了,“老人家你是……”
“老头子算是这个村庄唯一的活人了……”老人长叹了口气,“我是张远的父亲。”
张远,是指这个屠夫吗。
他是张远的父亲,那堂屋挂的那张遗像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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