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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千苏很幸运,便赶上了一名犯人要执行死刑。只是——这个犯人并不是死刑犯,而只是一名刚被关押进牢狱里的新犯。巧的是与行千苏同一天来,却早了一个多时辰。
“春儿,虽然你是个娘子,是女儿家,但是你阿爹是掌管刑狱的主事,你现在没了娘,要与阿爹一起生活,便得融进阿爹的生活,所以再害怕也得见识一下。”
“阿爹说什么,春儿都听。”行千苏装得很是乖巧,她可真想看看这无望司如何处置死犯。
走到犯院的时候,那看守的狱卒便引着田范之和她走向了其中一个重犯的牢门前。但让行千苏没想到的是偏偏这么巧,这个牢门竟然就是之前她来此偷窥的那个重犯。她记得他是背对自己,蓬头垢面,潦草至极。现在,她终于可以看清他的相貌。
牢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行千苏便闻到一股屎尿恶臭的味道,本来她根本不在意这些,但她知道身为田知春会在意,所以便用袖挡了挡鼻。
那名犯人还是盘腿坐在墙前背对着他们,似乎根本不关心来者是谁。
果然,已死的人要么惧怕哭泣,要么大义凛然、视死如归。这位便是后者。
“开始吧——”田范之这句话说起的时候,那种阴狠毒辣地表情便浮于他脸上。
一名看守狱卒立刻便上前一步,对着那犯人便是一顿宣讲,“宋允,你因犯漏舶之罪,被判处死刑,即刻便要送去绞死,你可还有遗言。”
于大宋律法之渊薮,死刑之制,双轨并行:一曰斩首,二曰绞刑。斩者,犹雷霆万钧之势,瞬息之间,魂飞魄散,阴阳两隔,痛楚未及感知,已赴黄泉之路,其速若电,其决如铁,不失为悲壮之终结。
而绞刑之酷,则如细水长流之刑,勒颈以束命,压舌以断息,非一刀之痛快,乃千回百转之煎熬。受刑者,颈骨欲裂,气息渐微,于绝望深渊中,挣扎于生死边缘,每一息皆似千年,历经人间极致之痛,终不得善终,难觅往生之门。其状之惨,犹若秋风中飘零之落叶,凄凄然无依,哀哀然欲绝。
这个人偏偏就这么倒霉,被定了绞刑。
有意思,可跟去观看,定有好戏。
“宋允,在跟你说话了,你听到了嘛,少在这里跟我们装聋子!”
犯人终于晃了两个身子,扶着墙踉跄地站了起来,“我……还能活吗?”他声音异常颤抖,听起来战战兢兢。
然而行千苏却突然心里“咯噔”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惊慌……
这个声音,怎么会这么耳熟?
犯人慢慢地转过了身。
行千苏哑然无语,一脸惊怔。
她,认识他,而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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