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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会。
泉州府的商行,汇集了几乎全府多钱善贾的商人团行。花团金行,木作织行,无一不缺,同时还肩负了官家采买之能。
只是——商人并不受朝廷庇护,反而受制于官,因此即便是助官家采买,也是余利毫无,亏损自负,并不受宠。
不过,虽无社会地位,却有江湖位置,货物出入、零商全售皆要与君子会打交道。南来北往、过路客商也皆要拜庙买香。所以这里虽是商会,也是来往客商谈论买卖的会所。
章支离便以东京汴梁的商客进入了这君子会。此时的他一身高档锦丝的圆领襕衫,一块金色的幞头,一双虎兽之皮的靴履。他的身后便跟着随从下人打扮的费多话。气宇不凡的主仆二人一入商会便引起了周围商客的关注。章支离假装初来乍到,对任何人皆有礼行善,以示友好。
这个商行从外表看去,只似普通一座民宅。黑瓦白墙,并无金碧,也无堂皇。但进入内部却别有洞天。雕栏玉砌、高屋建瓴,池花流鱼,膏梁锦绣,奢靡金醉。左右两侧是一个个居间小阁,由绣纱垂隔,有多许客商正在里面谈笑论意,谈着合作关系。居中位置则是一大片麟麟鱼池,有如深潭,于池边几丈方高。四面若干锦丝绸座,更有凤髓龙肝的美食香酒置于锦桌。此时,早有几个商人落座,品着香酒等着什么。而君子会会长张旭的儿子张雨泽便在其中。
章支离只是瞟了一眼,并未正视,而是直接走到张雨泽对面的锦座上坐了下来,拿起酒杯便是一饮,表现得似有几分雅商的模样。
他虽不言语,但落座的那一瞬间却引起了张雨泽的注意。
“新来的?”
听到这话,章支离便友好地冲张雨泽笑笑,表现得很是友好,“从东京汴梁而来。”
“北边来的,怪不得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章支离装作很是疑惑的模样,“不知这里有何规矩。”
“坐这里的人,便要做赌。”
“做赌?我有兴趣?”
“你都不知道赌什么,有兴趣也不行。”
“还请这位郎君赐教。”
“这里的赌可与别外不一样,这里赌的是人。”
“噢?”
“拿银押人,赌的是角抵相扑,而且你坐的位置是正主的位置。”
“角抵相仆这个我喜欢,但这正主是何意?”
“凡是坐你我这两位的人,便是交对比赛的对家,要各出一名角抵。”
“巧了,我就好这个,所以虽然外出经商来此,但也带着角抵。”
张雨泽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不禁笑笑,“可惜我们这里只赌娘子。”
“女子角抵各有看头,我刚好有一名。”
流觞出现的时候,发髻已经盘在了高额之上,没有任何饰品装饰。身上一袭干净的黎色黑衣倒让她又增添几分刚柔之美。手腕、脚腕皆以麻绳系紧缩口,看起来很是爽利。但她内心很是不爽,原本是看戏的,现在却要变成戏中人。
她便是章支离口中的那名女角抵。
“好看!真的太好看了!”张雨泽盯着流觞的眼睛都快冒火了,不禁鼓了两下掌,但随即又皱着眉头说道:“可惜,又太可惜了!”
“此话又是何意?”章支离在问。
“给你们东京来的人见识一下!”张雨泽一笑,挥挥手,立刻便有人牵着一头小牛走向了那池边,不由分说,两个伙计前后一抬,就将那小牛扔进了池中。
流觞好奇,立刻冲到池边探头探脑地看着。
只见那小牛摔进池中不一会儿,便挣扎浮出水面。就在它准备向池边游去的时候,突然一群群密密麻麻暗黑的小鱼迅速浮现,游向小牛。小牛狂叫挣扎,然而却在瞬间便化你在帮我一具腐骨。
“这是我父亲从爪哇带回的水虎鱼,以食肉为瘾。”
“刚刚见识了,的确凶猛。”章支离回应着。
张雨泽一笑,又拍拍手。随即几名伙计便抬来一块重重的长条形竹制木板,然后通过绳索拉扯,将那块竹板搭在了池檐上,形成了一个悬在水兽出没有池水上方。
“为便是女子角抵人角半台。”
刺激!
流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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