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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吐蕃闻惊变,疯王染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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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辽王宫,东宫正殿。

    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将殿内烘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殿中骤然升起的刺骨寒意。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对着上首端坐的身影深深躬身,头埋得极低,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声音里满是急切:“殿、殿下!我们收到了大宋传来的、果誉王子殿下的密信!是李侍卫拼死托暗线送出来的!”

    上首的人缓缓转过身来,一身月白锦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正是大辽当朝王储,耶律楚雄。他素来是温润平和的性子,眉眼间总带着浅浅的笑意,此刻却紧紧蹙起了眉,对着那内侍伸出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把信给我,你先退下。”

    内侍连忙快步上前,将那封封得严严实实、边角还沾着泥污的密信递到他手里,随即躬身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耶律楚雄指尖捏着信纸,心里先咯噔一下。这封信的封缄方式,并非他和段果誉约定的私密样式,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飞快地拆开了信封,展开信纸匆匆扫了下去。

    纸上的字迹潦草仓促,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段果誉那手清隽飘逸的簪花小楷,而是出自段果誉的贴身仆人李世民之手。越往下看,耶律楚雄的眉头皱得越紧,捏着信纸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连骨节都咯吱作响。

    信上的字字句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殿下敬启:**

    **奴写这封信,是为了果誉王子殿下的安危。我家殿下如今被困在大宋疤痕王赵建国的皇宫之中,身不由己。殿下自李田村被义军带走又送回后,便被赵建国强行锁在寝殿之内,奴连靠近殿门都做不到,更别说见殿下一面。赵建国还下了禁令,不许奴向大理与大辽王廷传递任何信件,奴实在是担心殿下的安危,才拼死送出这封信,求殿下施以援手。奴只是一介仆人,无力违抗一国君主的命令,可赵建国对殿下步步紧逼,以镣铐锁之,以言语辱之,奴怕他会对殿下做出更过分的事。**

    **殿下,求您看在与我家殿下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上,救救他吧。**

    **奴 李世民 泣血敬上**

    信纸被耶律楚雄死死攥在掌心,几乎要被捏碎。他脸上的温润平和彻底消失殆尽,一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意,黑沉沉的,像酝酿着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上好的木料瞬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细纹。

    守在殿外的内侍听到动静,连忙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耶律楚雄这副盛怒的模样,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您……”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到宫里的?送信的人现在何处?”耶律楚雄缓缓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情绪,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到极致的表现。

    “回、回殿下,是今日清晨刚送到的,送信的人是我们安插在大宋皇宫里的暗线,拼死把信送出来的,如今已经回了汴京,等候殿下的下一步指令。”内侍连忙躬身回话,头埋得更低了。

    耶律楚雄点了点头,指尖依旧死死地捏着那封信,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段果誉是他的表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这世上他唯一真心相待、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果誉只比他小几个月,可从记事起,他就像亲兄长一样护着他,谁都不能欺负他半分。在大理王宫,连国主都舍不得碰一根手指头的小王子,如今竟在大宋受了这样的折辱,被那个弑亲篡位的暴君囚禁深宫,锁以镣铐,百般威胁,简直是找死!

    “去,立刻收拾我的行装。”耶律楚雄抬眼,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去回禀我父王,就说大宋君主无礼,囚禁我大辽与大理共同的使臣,折辱果誉王子,我要亲自前往大宋汴京,接果誉回来。今日之内,我就要启程。”

    内侍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震惊,却不敢多问半句,连忙躬身应道:“是,殿下,奴这就去办!”

    “还有。”耶律楚雄叫住了他,眼底的风暴翻涌,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传令下去,让边境驻守的五万铁骑整装待发,随时听候我的调遣。赵建国若是敢伤果誉一根手指头,我大辽便即刻挥师南下,联合大理,踏平他的大宋江山!”

    内侍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立刻应声:“奴遵旨!”

    整个大辽王宫,谁不知道,大理的果誉王子是王储殿下的逆鳞。这位小王子性子温柔,待人宽厚,诗才名动南境,连大辽宫里的内侍宫女,都受过他的恩惠,他闲来无事,还会免费教宫里的侍从们读书写字,无论是大理还是大辽,没人不敬爱这位小王子。

    如今他们捧在心尖上的人,在大宋受了这样的委屈,大辽上下,绝不会善罢甘休。

    内侍匆匆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耶律楚雄一人。他缓缓展开被捏皱的信纸,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眼底的怒意里,掺了浓浓的心疼与担忧。

    “果誉,等着我。”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不容动摇的坚定,“兄长一定会带你回家,谁都不能伤你分毫。”

    与此同时,大宋皇宫,长乐宫寝殿。

    夜已经深了,烛火在殿内轻轻摇曳,映着地上那两条长长的赤金铁链,泛着冰冷又华丽的光。

    段果誉蜷缩在床榻的最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脚踝上的镣铐,手指一遍遍拉扯着铁链,哪怕磨得肌肤发红渗血,也不肯停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挣脱这囚笼,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逃离那个偏执疯狂的男人。

    殿门忽然被人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赵建国大步走了进来,玄色的外袍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金发被松松地束在脑后,左脸上的疤痕,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猩红,像是一道刚刚划开的新伤,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看着格外狰狞可怖。

    这道疤,是三年前冬至夜宫变时,他亲手留给自己的印记,也是他和赵建成双生宿命里,永远解不开的枷锁。

    “上床来,我的漂亮小鸽子。”

    赵建国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目光死死地锁在床榻角落的少年身上,像猛兽盯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

    段果誉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床榻里面缩了缩,别过脸,不肯看他,更不肯挪动半分,只低头盯着自己脚踝上的铁链,用沉默反抗着他的命令。

    这副宁死不从的模样,瞬间点燃了赵建国心底的戾气。

    他猛地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几步冲到床榻边,伸手狠狠捏住了段果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对上自己猩红的眸子。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底满是阴鸷的警告,仿佛段果誉再敢不听话,他就会立刻做出更疯狂的事来。

    可段果誉却死死地闭着眼睛,不肯睁开,不肯看他那双满是疯狂与偏执的眼睛,哪怕下巴被捏得生疼,也不肯露出半分顺从的模样。

    “求你,放开我,离我远点。”段果誉的声音带着哭腔,低低地哀求着,睫毛尖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却依旧不肯睁开眼,不肯向他低头。

    赵建国看着他这副宁死不从的模样,眼底的戾气更重了,却偏偏对着这张漂亮的脸,发不出滔天的怒火。他松开了捏着段果誉下巴的手,俯身贴在他的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威胁:“你若是再不听话,不肯乖乖上床来,我就把你那个忠心耿耿的仆人李世民,吊在长乐宫的宫门上,让天上的寒鸦,一口一口啄掉他的心肝。”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段果誉的软肋。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还有浓浓的恐惧:“你不能!赵建国,你不能动他!他什么都没做错!”

    “我能不能,你可以试试。”赵建国低低地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带着冰凉的触感,“上床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段果誉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疯狂,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李世民是他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依靠,是唯一知晓他所有秘密、拼了命也要护着他的人,他不能让世民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缓缓松开了攥着锦被的手,扶着床榻,优雅地站起身来。墨色的长发顺着他精致的脊背滑落,垂在身侧,他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上的云锦长袍,一言不发地走到床榻内侧,重新坐了下来,背对着赵建国,不肯再看他一眼。

    脚踝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又冰冷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赵建国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看着少年蜷缩在床榻上,裹着锦被,坐在床单之下,漂亮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他一边咬着下唇,一边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哪怕坐在他的床上,也依旧不肯看他,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他在这张宽大的龙床上,显得那样渺小,那样脆弱。赵建国心底升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他享受着这种将这位骄傲的大理王子,牢牢掌控在掌心的感觉。

    就像他掌控着这大宋的江山一样,他也要完完全全地掌控这个人。

    “看着我,果誉。”赵建国开口,声音冷硬,“我讨厌你总是避开我的眼睛。”

    段果誉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好半天,才缓缓地、极不情愿地转过头来,抬眼看向他。可他的目光,依旧没有落在赵建国的眼睛上,而是死死地盯着他左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当看到有新鲜的血珠,从那道疤痕的裂口处渗出来时,段果誉下意识地轻轻喘了口气,秀气的眉毛困惑地皱在了一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撕开自己的伤口,又为什么要带着这样狰狞的伤,来见他。

    “你从来都不肯看我的眼睛,总是盯着这道疤。”赵建国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阴鸷与疯狂,“它就这么让你害怕吗?还是说,你从这道疤上,看到了我那个好哥哥的影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将手指狠狠按进了自己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疤痕里。指尖瞬间被鲜血染红,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疯狂的笑,一步步朝着床榻上的段果誉走了过去。

    段果誉看着他的动作,吓得浑身发抖,往后缩着,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你干什么?!别过来!”

    可赵建国根本不听,他俯身压了过来,用那根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指,狠狠按在了段果誉柔软的下唇上,将猩红的血,一点点涂在了他莹润的唇瓣上。

    “老人们都说,同血同疤,能把两个人的命,牢牢绑在一起。”赵建国邪恶地低笑起来,看着段果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了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是疤痕王。”赵建国收回手指,放在舌尖舔了舔,将上面残留的血珠舔干净,眼底满是偏执的疯狂,“这道疤,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我是谁,我失去了什么,又该抢回什么。”

    “而且我觉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还不够清楚。”他俯下身,鼻尖蹭着段果誉的脸颊,气息拂在他的耳廓,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你是我的,小鸽子。永远都是我的,我不会和任何人分享你,哪怕是我的好哥哥赵建成,也不行。”

    说完,他伸手轻轻一推,将段果誉推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段果誉猝不及防,后背重重地撞在床垫上,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眼底满是惊慌与抗拒。

    “不!求你,不要!”他结结巴巴地哀求着,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拼命地往后缩着,尊严与恐惧在他心里反复拉扯,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可赵建国却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不会碰你,漂亮的小鸽子。”他轻声说,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跟段果誉说话,“我只是想让你,安安静静地睡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又俯下身,贴着他的耳边,用带着笑意的语气,恶狠狠地警告道:“当然,你要是想趁我睡着的时候,掐死我,也可以试试。不过你要记住,就算我死了,也会在阴曹地府里,缠着你一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放你走。”

    段果誉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想,猛地拉过身上的锦被,将自己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也埋进了被子里,不肯再露出来半分。

    赵建国看着他这副彻底臣服、不再反抗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不错的选择。”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也掀开被子,躺在了床榻外侧,隔着一层薄薄的锦被,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和他控制不住的、微微的颤抖。

    殿内的烛火,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最终缓缓熄灭。

    黑暗里,只有铁链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又冰冷的声响,还有少年压抑的、细碎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寝殿里,轻轻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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