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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一下,萧公子先喝茶。”
聂清热情老实的招待客人,从秦娘子那里借了椅子,碗筷茶杯,还借了一点蔬菜鱼肉。
但当聂清站在厨房时,却是秋明出来帮她洗菜切菜,还给她烧火做饭。
等于秋明一个人包揽了全部。
聂清不让,萧煜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敲了下她的脑袋。
“你手伤着,再让你沾水,这条手臂还想不想要了?”
聂清摸了摸手,瘪着嘴不吭声了。
秦娘子躲在暗处观察,心想在沈府,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帮夫人一把。
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做活儿,也没有人在意她能不能做,应不应该做。
好像这些下等活儿,本来就是应该是她的。
换句话说,聂清乡下人的身份,给了她下等活的配得感。
从来没人提醒她,她是个贵妇人,应该像银霜夫人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而银霜夫人每次送给沈大人的,所谓的“亲手做的”,不过是等厨娘做好羹汤之后,她接过去端了个盘子而已。
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被一个爱惜她的男人而感动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娘子想到沈泽川那双冷厉的眼,浑身一凛,轻吸了口气,端着笑走出去。
“聂娘子请客吃饭,哪能让客人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小杂院的人没规矩。还是我来做吧。”
秦娘子上手,一下就将秋明挤到了一边。
秋明心知这秦娘子是沈泽川的人,没明着点破,却暗讽道:“这小杂院还有规矩呢?”
秦娘子正色道:“我们小百姓,大的规矩没有。不过大家同住在这小杂院,就是一大家子,平日里就互帮互助。我替聂娘子做顿饭,怎么不行了?”
萧煜笑眯眯的:“那就劳烦秦娘子了。不过,聂娘子受伤,我看她伤好之前都不宜碰水,这些日子,秦娘子也要继续互帮互助啊。”
秦娘子抽了抽嘴角。
沈大人只叫她盯着清夫人,可没说什么事儿都要替她做。
她这是被人将了一军。
这萧煜好狡猾,不动声色的就叫人把活儿干了。
她挤出笑:“应该的,不用公子说,我也会那么做的。”
……
另一边。
沈泽川把地痞带到了沈府。
又叫陈浪去把苗银霜请来。
苗银霜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沈泽川,听说这次请她过府。
先是心里一喜,大概他也忍不住想要见她了。
但只是高兴了一瞬,心里就泛起了疑惑,短短的路程,她很快就将思绪沉淀下来。
进了沈府,沈泽川坐在明堂的官帽椅上,地上跪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苗银霜看一眼那人,微微笑着走向沈泽川:“审犯人怎么审到自己家来了。这是衙门里没地方了?”
她自然而然的在一边椅子坐下,熟稔的像在自己家一样。
沈泽川淡淡的审视她,一言不发。
苗银霜在他的注视中,笑意渐渐落下。
“沈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沈泽川淡淡往地上的男人扫去一眼:“你不认识他?”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啊。”苗银霜笑得无辜。
沈泽川静静的注视她,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苗银霜微微翘着嘴唇,笑意不减,可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露出的是有恃无恐。
是那种即便被他知道,她做了什么,依然可以不具任何的坦荡。
沈泽川深吸口气,没说什么,叫了陈浪把人带下去。
苗银霜优雅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虽然气质温柔,却有着贵夫人的尊贵气势。
在沈泽川带着怒意的注视下,也没露出分毫慌乱。
“为什么要找人掀了她的摊子?”男人开了口,眼里是不解,也有无奈。
苗银霜没说话,捏着茶杯盖,不紧不慢的撇上面的浮沫。
沈泽川:“你以为我不审问,就没证据了?我这是在给你面子!”
苗银霜眼眸微动了下,她放下杯子,转头看向他:“我也是在给你找面子。”
她不再否认,也没有必要否认。
“沈大哥,我这是为了清妹妹好,也是为了你好。”
“她每天在外风吹日晒,她是个病人,我能忍心?”
“还有,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外面都传开了。你跟我突然保持距离,难道不是因为那些闲言碎语吗?”
苗银霜似是忍了很久,情绪崩溃,委屈的眼睛红了,泪水也滚了下来。
“我是寡妇,门前是非本来就多,最忌讳那些风言风语。我为何会成为寡妇,沈大哥你不是最清楚吗?”
“她倒是可以借着疯了,什么都能获得原谅。我呢?我的名声该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让她别说那些事,可她听了吗?她换了个地方继续说。”
“沈大哥,因为珍珠,你能纵着她的脾气,补偿她。可是我不想。”
一番话后,陷入的是沉默。
她啜泣着。
沈泽川垂下眼眸,左手伸向右手衣袖,那里似藏着什么东西。
苗银霜以为这些话,能让男人愧疚,承认她的做法是对的,把这件事揭过去。
她知书达理,做事有理有据,有风范。
长久以来,不管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沈泽川从来都是站她这一边的。
要不然,聂清也不会被逼到疯了,也无处诉苦。
可这一次,沈泽川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回应她任何。
苗银霜的帕子都湿了,垂着的眼睫下,偷偷觑他。
只见他平静得让她心慌。
“沈大哥,那些人只是去吓唬她——”
“银霜,那么这支银簪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泽川从袖袋里,抽出了那支变形了的桃花簪子。
聂清下着大雨,绝望的扔在地上的簪子。
他将簪子放在桌上。
金属与木料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苗银霜目光忽闪了下,心头一沉,“沈大哥,你在说什么?这簪子,不是还给清妹妹了吗?”
她不解。
这银簪,她已经用完美的解释,亲自送到了聂清的手上。
怎么还纠缠不清。
沈泽川的目光冷了几个度:“你刚才说,我疏远你,是因为那些闲言碎语?”
“你错了。”
苗银霜张了张嘴唇,看着他冷漠失望的眼,她心慌了。
“沈大哥——”
“聂清第一次闹着要出府那天,她被人强行带回梧桐苑。当时情况混乱,她的包袱落下,没人管。”
“可是,聂清虽然神志不清,却依然把这支银簪当成宝贝。她不可能把簪子随手放在一个轻易掉落出去的位置。”
梅县到京城那么远的路,那么艰难,她都保存的那么好。
怎么会只是在府里,就轻易掉落草丛?
“聂清说,你偷了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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