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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邪修小心地将布袋收好,看着母蛊进食完毕,重新散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微弱红光。
他满意地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啪嗒”一声合上了那黑玉匣子的盖子。
然而。
就在他想要将要把这匣子从青石台上捧起之时。身侧的空气,毫无征兆地产生了一阵奇异的扭曲波动!
“……”
那年轻邪修甚至连警觉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眼角的余光便瞥见,在距离自己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纯黑色特种作战服、身形修长、面容清冷如水的年轻男子,就那么如幽灵般地出现在了暗格旁边。
“???”
那年轻邪修的瞳孔瞬间扩张到了极限,嘴巴微张,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可是十万大山深处、落阴门层层布防的隐秘据点!这个大半夜穿着特种作战服的活人,是怎么无声无息地跨过外面那些骨铃阵和阴犬,直接“瞬移”到他面前的?!
他张开嘴,喉咙里本能地想要发出一声示警的尖叫。
可是,他没机会了。
“唰!”
这年轻邪修生前意识里最后定格的画面,就是一道从那黑衣男子指尖骤然绽放、璀璨到极致的青月色光芒。
【青光斩】!
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是毫无防备的偷袭之下,江守的出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情。
“哧啦!”
那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芒,犹如切开一块热豆腐般,直接从那年轻邪修的咽喉处一闪而没!
甚至连一丝鲜血都没来得及喷溅出来,邪修尸体“扑通”一声直接就倒下了。
江守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伸手,一把将那只装有【血噬母蛊】的黑玉匣子从石台上拿了起来。
“这玩意儿是个活物,【须弥玉戒】里放不进去……”江守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便直接将那黑玉匣子牢牢地夹在了腋下。
“母蛊到手了,接下来……该找个‘向导’和‘证人’了。”
江守转过头,目光看向了来时的那条甬道,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寒芒。
……
十万大山的夜,漫长得令人窒息。
丁十七号村寨。
天,蒙蒙地亮了。
东边那道高耸山脊的轮廓,正从一整夜化不开的浓墨里慢慢地浮现出来,天际的尽头,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
谷底的乳黄色瘴气和晨雾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
二楼的西屋里,那扇糊着旧棉纸的木窗前。
张陵丘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就那么笔直地站着,从后半夜江守隐匿身形离开的那一刻起,他便站到了现在,一步都没有挪过。
那张雌雄莫辨、清隽绝美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有那狭长灵动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寨子外那条通往密林的漆黑小路。
盯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不行!我去找他!”
屋子的另一头,叶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黑熊。
这位武当汉子从后半夜起,就没能安稳地坐下过。他一会儿蹲在墙角,一会儿站起来来回踱步,一会儿又抓起地上的【骄阳】剑匣走到门口。来来回回地折腾了不知道多少趟。
此刻,他一把又将剑匣抄在手里,双目圆睁,抬脚就要往门外冲去。
“叶师兄。”
李寻风身形一晃,伸手拦在了门口。
“让开!”叶承怒目圆睁。
“叶师兄,你冷静点。”李寻风的眉头紧紧锁着,语气虽然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背上也崩起了青筋,“他要是真的出事了,连他的隐息之术都逃不掉,我们现在这么像没头苍蝇一样匆忙出去,也是白搭。反而可能直接暴露我们整个小队的位置。”
“那你说怎么办?!”
叶承猛地回头,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指着窗外那越来越亮的天光:“三个时辰!天都亮了!他说好了天亮之前回来的!”
“……”
李寻风没有说话。
理智告诉他现在的最优解是原地固守,但他看着窗外那逐渐破晓的天色,却怎么也说不出“继续等”这三个字。
角落里。
秦朗脸色苍白,一整夜都没敢合眼。
陶清辞盘膝坐在那个紫檀木符匣旁边。她本来是想趁着夜色调息,恢复道元的,但那一贯清冷如水的道心,今夜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根本无法顺畅地运行周天。
压抑。
极致的压抑,笼罩着这间狭小的木屋。
“他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窗前,沉默了一夜的张陵丘,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他答应过我,天亮之前回来。”
张陵丘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着村寨外雾气弥漫的小路,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向来不说大话,他一定会回来。”
“……”
叶承看着张陵丘那执拗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扑通”一声又坐回了木地板上。
……
良久。
天,又亮了一分。
寨子里开始有了动静。
“吱呀~~”
有人推开了厚重的木门。有早起的妇人端着木盆,去那条溪水边捶洗衣裳。有半大的孩子从吊脚楼底下“噔噔噔”地跑过去,带起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一缕、两缕、十几缕炊烟,顺着那些错落的木屋顶,慢慢地在山谷间升腾了起来。
这个被圈养在瘴气中的寨子,又开始了它几百年来麻木而又平静的一天。
而在这栋最大吊脚楼二楼的西屋里。
听着外面那些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屋里的五个人,只觉得如坠冰窟。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
“……走吧。”
叶承霍然起身,他没有再看李寻风,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名义上的队正张陵丘,粗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我们出发,找江兄弟去。活要见人,死……死也要把他的尸首抢回来!”
张陵丘站在窗前,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他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手掌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从干涩的喉咙里吐出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落下,叶承瞬间精神一振,一把抓起剑匣背在身上!其余几人也如同卸下了某种枷锁,立刻快速地检查装备、佩戴法器,穿戴整齐,准备杀入这十万大山深处。
就在秦朗手忙脚乱地把两张【破秽符】从背包拿出,塞进口袋,准备跟着大家出门的瞬间。
“汪!”
“汪汪汪!!!”
一阵突兀的狗吠声,突然从寨子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是寨子口那几条精瘦黄狗。
四五条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炸毛,那叫声又急、又凶,一声追着一声,在整个空旷的山谷里来回激荡!
这突如其来的狂吠,惊得溪边洗衣的妇人猛地直起了腰,惊得四周林子里一群不知名的虫鸟“扑棱棱”地振翅飞上了半空。
“唰!”
屋子里的五个人,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冲到破旧的木窗前!
晨雾还未散尽。
寨子外,那从原始密林里蜿蜒下来、被踩得溜光的小土径上。
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正踩着晨露,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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