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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所大门外。
江守将那瓶矿泉水放到背包侧面口袋,转头看向夏秋:“夏队长,案子的事你们警方按规矩办。我这会儿准备去一趟县医院,看看那位老阿婆的情况。”
夏秋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问江守为什么要去,也没有问他打算去干什么。只是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片刻后,她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警车。
告别了夏秋,江守跨上蓝色的三轮摩托,拧开油门,熟练地朝着县医院的方向驶去。
这大半个月来,他往县医院跑的次数,都快赶上回老宅了。
停好车,轻车熟路地来到住院部三楼的重症监护区。
江守没有直接往病房里闯,而是先走到护士站的半圆形吧台前登记。
“护士姐,麻烦登记一下。”江守拿过桌上的探视登记本,一边填着信息一边随口胡诌,“我是4床那位王老太太的家属。严格来说,我是王大强的表侄,患者是我外婆那边的亲戚,我今天顺道过来看看情况。”
值班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护士。
她原本正低头核对着一沓厚厚的医嘱单,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地皱了皱眉:“家属探视时间还没到呢,而且这亲戚关系也太远了,重症病房一般只让……”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突然像卡壳了一样,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盯着柜台外站着的这个年轻小伙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出神。
第一眼的感觉是……干净。
对,那是那种由内而外都透着一尘不染的纯净感。
整个人就像是被清晨山林里第一缕带着露水的阳光洗过一样,清爽得让人移不开眼。
事实上,江守现在的“建模”确实已经极其出彩了。
经过了岁寒令数次的青光洗经伐髓,加上这几日每晚不辍地修炼《太上守一·内景篇》,江守现在的肉身底子,早就脱胎换骨了。
他现在的皮肤,已经不能单纯用“白皙”来形容了,那是一种透着温润光泽的透亮。面部的轮廓线条,流畅优美,透着一股空灵出尘的气质。
特别是那双眼睛。 黑白分明,深邃而又清澈,就像是深山里被泉水冲刷了千百年的黑曜石琉璃,不含一丝杂质。
护士姐被这双眼睛盯着,只觉得心口“噗噗”乱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微红,拿着圆珠笔的手都忘了动。
“咳……”
江守看着发愣的护士,有些无奈地轻咳了一声,用手指在登记本上点了点:“护士姐?你看这登记信息没问题吧?”
“啊……哦!表、表侄是吧?”护士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浮现出一抹不太自然的可疑微红,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登记本扯了过去,看都没看一眼就盖了个章,“行,填了就行。你进去吧,注意别待太久,别乱动仪器。”
“谢谢。”
……
江守套上蓝色的无菌隔离衣,戴上鞋套和口罩,推开了重症监护室那扇厚重的双开门。
病房里是副令人压抑的光景。江守走到4号病床前。
之前还在守一观大殿里中气十足地骂儿子、虔诚地给三清祖师爷磕头的老阿婆,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惨白的病床上。
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如同金纸一般灰败。呼吸机沉闷地运作着,一下一下地往她那具枯槁的身体里压送着氧气。
江守站在床边,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来医院的路上就已经仔细盘算过了。医生的诊断是颅内大面积出血压迫神经,形成了淤血块,因为年纪太大无法进行开颅手术。
如果只是单纯的物理性淤血堵塞……那自己丹田里的真元,能不能像打通奇经八脉那样,直接从外部渗透进去,把那块淤血给化解、疏通掉?
理论上似乎可行。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左右观察了一下病房外场景。
“试试看。”
江守闭上眼睛,心神瞬间下沉。
丹田内,那颗【守一·道种】平稳地旋转着,一缕精纯的真元被他强行抽出,顺着经络逆流而上,直逼双眼。
《望气术》,开!
江守猛地睁开眼,视界瞬间褪去了原本的色彩。
在望气术的视角下,老阿婆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了一层黯淡的灰白色气雾。这是一个人生命力即将流失殆尽的表象。
而在她的体内,那些代表着生机和气血的气机,就像是一根根细若游丝的白线,顺着奇经八脉缓慢地游走。
然而,当这些气机细线顺着颈部游走到头顶的百会穴附近时,却突然像是平缓的溪流撞上了一块坚硬的巨石,瞬间停滞不前,纷纷堵塞、淤积在了那里。
“看不清细节。”
江守咬了咬牙,决定冒点险。他再次催动丹田,将更多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涌向双眼。
如果此刻有外人站在江守面前,一定会震惊得叫出声来。
因为随着真元的疯狂注入,江守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竟然渐渐褪去了黑色。瞳孔深处,泛起了一抹纯粹的金色!
甚至在两眼之间的虚空中,都隐隐散发出了一丝淡淡的金光,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
在金色眼眸的注视下,百会穴附近的景象终于变得纤毫毕现。
在那堵塞的气机中心,盘踞着一团暗红色的浊气。它就像是一个被死死压住的粘稠漩涡,不仅阻断了气血的流通,在那暗红色的深处,竟然还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散发着寒意的黑色阴气!
“果然有蹊跷。”
这老太太从楼梯上摔下来,不仅仅是物理撞击,还沾染了王家那栋别墅里淤积的阴煞之气,这才导致淤血凝结得如此死寂。
江守不再迟疑。
他缓缓伸出右手,轻轻地附在老阿婆缠着纱布的头部上方。
双眼的望气术依然维持着开启状态。与此同时,江守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的真元,顺着右臂的经脉,一点一点地渡出掌心。
真元透体而出,化作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温润气流,极其轻柔地透过纱布和头骨,渗入了老阿婆百会穴附近的那个暗红色漩涡中。
江守的动作如履薄冰。
那是人的大脑,是最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真元失控,这老太太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温润的真元就像是春日的暖阳,一点点地烘烤、渗透着那团冰冷粘稠的暗红浊气。
在金色眼眸的注视下,江守清晰地看到,随着真元的持续注入,那团原本稠密如块的暗红浊气,边缘开始慢慢地出现了一丝松动。那些缠绕在其中的黑色阴寒丝线,在碰到守一真元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悄无声息地消解、融化。
有效!
江守心头一振,手上的动作越发沉稳。
也就是得亏了他之前完成了那个寻找头颅的任务,岁寒令将他丹田内的真元生生拔高了一倍,再加上他每晚运转内景周天的勤勉修炼,此刻才能勉强支撑起这种双线操作——一边维持极耗心神的望气术,一边还要精细地输出真元进行疏通。
如果换作之前,他哪怕被抽干了,也绝对熬不过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八分钟。
十分钟。
当最后一丝暗红色的浊气在真元的包裹下彻底消散,原本被堵死的灰白色气机细线,终于重新连接在一起,顺着头部的经络缓慢而平稳地循环起来。
“呼……”
江守猛地收回右手,同时散去了双眼的真元。
眼底的金光褪去,视界恢复正常。
江守脚下一个踉跄,单手扶住了病床的铁栏杆才勉强站稳。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身上的灰色运动服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
丹田里的真元几乎见底,只剩下一丝可怜的游气还在勉强维持着道种的旋转。
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江守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低头看向病床上的老阿婆。
虽然人还没有醒过来,但那张原本如金纸般灰败的面容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血色。
江守平复了一下呼吸,凭借着过人的听觉,他能清晰地听到,老阿婆那原本借助呼吸机才勉强维持的断续呼吸,此刻已经变得平稳而有节律。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那些原本杂乱无章、起伏微弱的波形,也开始呈现出健康的心率波动。
淤血化了,命保住了。
江守靠在床尾休息了一阵,待到丹田里重新积攒出两滴真元,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正常。
他这才直起身子,转身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朝着护士站走去。
护士站里,刚才那个短发护士正撑着下巴发呆,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那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睛。
“护士姐。”
江守走到吧台前,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温和。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坐直了身子:“你探视完了?”
“嗯,是这样的……”江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麻烦你去4号床看一下,我外婆这位亲戚的呼吸好像平稳了很多,你们最好叫医生过来重新评估一下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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