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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选定了,那我现在便传你。”
张之维盘腿坐在床榻上,整个人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原本那股如普通乡下老农般的随和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画,同时口中开始诵念咒文。
每一个字吐出,都像是有某种实质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这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张之维一边诵念,一边将这四门神咒的运炁路线、真气在经脉中的周天运转方式,以及如何沟通天地气机、如何借假修真等修炼窍门,毫无保留地讲给林墨听。
林墨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作为一个在异人界摸爬滚打的打工人,他本身的天赋或许算不上古往今来第一人,但也不算差。
而且他脑子里可是实打实装着系统赋予的诸多满级神功。
一百八十多年的九阳真气底蕴,加上满级天魔大法、六脉神剑等绝世武学所积累的庞大经验,让他对任何气机运转都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锐感知。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
武学修炼到了极致,与道家法术在某种程度上便有了交汇之处。
林墨听着张之维的讲解,脑海中那些复杂的经脉图和气血运行路线迅速重组,将神咒的窍门一点点消化吸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林墨便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随后又慢慢睁开,眼底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老天师,我记下了。”林墨点点头,神态自若。
张之维抚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挑动了一下。
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常人哪怕是记下这些繁复晦涩的咒语都得费一番心血,更别提那些复杂至极的运炁法门了。
“光记下可不够啊,小家伙。”张之维善意地提醒了一句,“道家法术讲究内炼一口气,外通天地灵,你得明白其中的关窍才行。”
林墨闻言笑了笑,坐直身子。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白嫖服务导致售后问题,他干脆将自己对这四门神咒的初步理解,以及在体内模拟周天运转时遇到的一些细微气机变化,条理清晰地给张之维复述了一遍。
从净心神咒的固守本心,到安土地神咒的借地脉之势,每一处关隘他都点得恰到好处。
张之维安静地听着,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难掩的惊叹。
等林墨全部说完,张之维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林小友,你不简单啊。”张之维看向林墨的目光多了一份真正的重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四大神咒烂熟于心,而且还能有如此透彻的理解,实在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张之维很清楚,林墨刚才说的那些理解,根本不是记性好就能说得出来的。
那些关于气机滞涩与疏导的见解,只有真正修行过,并且有着深不可测的内家经验的人,才能总结得如此精准。
林墨随口谦虚了一句:“还好吧,主要是我平时接单子多,脑子转得快,记东西自然也就快一点。”
张之维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以他百岁高龄的眼力和阅历,怎么可能看不出林墨是在拿话敷衍。
这小子身上藏着的秘密,简直比这龙虎山的云雾还要厚重。
想到这里,张之维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月前,后山雷云密布、仿佛有人即将羽化飞升的那场天地异象。
当时查遍了山门内外,都没有找到那位神秘前辈的踪迹。
而就在那段日子里,似乎也是这个叫林墨的年轻人在龙虎山周边活动。
难道……那位强行中断飞升的高人,真的和眼前这个张口闭口谈业务的年轻人有关?
张之维摇了摇头,在心里暗笑自己真是上了年纪,居然会把一个二十出头的财迷保镖和那种传说中的境界联系在一起,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林墨见神咒已经到手,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
“天师,既然业务交接完毕,那我就先告辞了。”林墨笑着打了个招呼。
“好,那老头子我就不送了。”张之维点点头,顺势叮嘱道,“记得咱们的约定啊,后面的比赛里,多上点心。”
林墨举起右手,比了一个大大的OK手势,笑容里透着几分打工人的专业素养。
“您把心放在肚子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等碰上张灵玉道长,我保证拿出最顶级的服务态度,一定会让他以最安详、最体面的姿态被送出赛场。”
张之维听着这话,虽然觉得哪里有些怪异,但还是满意地点头答应。
推开房门,林墨迈步走入夜色之中。
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山风,他心情大好,嘴角一直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虽然这趟业务没有实打实的金钱进账,但道教八大神咒中的这四门绝学,价值绝对不可估量。
有了这四门神咒傍身,他在对付那些稀奇古怪的环境干扰和乱七八糟的攻击时,算是有了保底的手段。
在林墨看来,自己如今的武力值已经站在了这个天地的最高峰。
无论是搏杀还是修为,都已经无可挑剔。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面对那些不讲常理的五行遁术、空间奇门时,会显得有些缺乏针对性。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只要自己的数值堆得足够高,管他什么花里胡哨的机制和法术,在他浩瀚的功力和满级绝学面前,终究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林墨顺着原路,哼着小曲,步伐轻快地朝着篝火晚会的方向返回。
而此时在幽静的小院屋内。
张之维静静地盘腿坐在床上,感受着林墨的气息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感知范围内。
他伸出略显苍老的手,拿起旁边床铺上放着的那张罗天大醮对阵表。
目光在一排排年轻人的名字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张楚岚和张灵玉的位置上。
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哎。”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这间不大的卧室里响起。
张之维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老一辈的恩怨纠葛还没个消停,这年轻一代的苗子们又开始崭露头角,搅动风云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七八十年前的那个动荡年代,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大耳朵师弟熟悉的面容。
“怀义啊怀义。”张之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语气中满是遗憾与不解,“当年在山上待得好好的,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非要去跟无根生那样的人结义呢?”
“弄得如今这般田地,连你的孙子都要遭这份罪。”
……
时间流转,夜幕渐渐褪去,龙虎山迎来了第二天的清晨。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洒在林地的草坪上。
躺在一棵大树底下的张楚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酸痛,尤其是脑袋,仿佛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过一样,晕晕乎乎,胀痛难忍。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缓缓睁开眼睛。
刚一低头,张楚岚整个人就愣住了。
一阵清晨的凉风吹过下半身,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裤子竟然褪到了膝盖处,两条光溜溜的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大脑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当机。
非常懵逼。
紧接着,仿佛有一道强烈的电流从他的脑海深处瞬间劈过,昨天晚上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疯狂涌现。
喝酒、上台、扯裤子、金光咒探照灯、还有自己那番豪气干云的嚣张宣言。
张楚岚的表情瞬间僵硬,五官仿佛凝固在了脸上,整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色彩变幻堪比调色盘。
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提起裤子,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胡乱地系好裤腰带。
张楚岚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只见周围那些昨天一起参加篝火晚会的年轻异人们,包括藏龙、枳瑾花、王二狗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他们并没有走远,此刻正用一种十分古怪且夹杂着憋笑的眼神打量着他。
完了!
张楚岚内心的防线轰然倒塌,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疯狂蔓延。
昨天晚上闹得那么大,现场又有那么多人,该不会……有人把那段见不得人的场面给录下来了吧?
如果那种东西流传出去,自己这辈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就在张楚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带着几分散漫与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楚岚兄弟,醒了啊。”
张楚岚转头看去,只见林墨双手揣在兜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意,正慢悠悠地朝他走来。
“林……林大哥,早啊。”张楚岚咽了口唾沫,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墨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楚岚。我以前只知道你忍辱负重,没想到你一旦释放天性,居然这么狂野。”
林墨强忍着笑意,语气中满是戏谑,“你大晚上的在天师府这荒郊野岭遛鸟也就算了,居然还玩出了新花样。”
张楚岚心头猛地一颤,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林大哥,你别吓我,我……我昨晚除了遛那个……我还干啥了?”
林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张楚岚身后的那几棵大树。
“你昨晚不仅把自己当成探照灯,后来还非要给大家表演绝活,把自己当成了啄木鸟。”
张楚岚顺着林墨手指的方向僵硬地转过头去。
晨光照耀下,只见那几棵粗壮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小孔洞。
那些孔洞的边缘还有些焦黑的痕迹,显然是被某种尖锐且附带高温能量的物体硬生生钻出来的。
一阵冷风吹过。
张楚岚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瞬间被抽干,整个人如同风化了一般,石化在了原地。
灰白的色彩笼罩了他的全身,世界仿佛在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我……成啄木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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