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礼乐声越近,猪妖头颅在马侧拖出的血痕越长,方休进城那会儿,沈家门前的两排红灯笼正亮得刺眼。
孙猴子看着朱门外停满的轿子,乐了。
“休哥,他们真摆席。”
赵虎翻身下马,抬眼扫过门口的家丁。
“清河县豪绅都在,沈家这是要压人心。”
石头把盾往地上一竖。
“砸门吗?”
方休没答,风雷妖马已经往前冲。
沈家门房刚要喊人,猪妖头颅先撞上朱门。
咚!
门板碎裂,门楣上的红绸被妖血泼满,猪妖獠牙卡着门槛滚进前院。
宴厅里,沈家主正举杯坐在主位,两侧豪绅陪笑,桌上摆着鱼肉,鹿筋,灵参汤,酒香熏得人脸发红。
他杯还没落,前院便传来人群惊叫。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冲进厅。
“家主,门,门破了!”
沈家主皱眉,手里的酒杯停在唇边。
“慌什么,新镇守今晚活不过去,铁拳门死了,不代表清河没规矩。”
旁边一名胖绅士笑着接话。
“沈公运筹,城外那批接应妖兵足够啃干净他,明日咱们再去镇魔司吊唁。”
另一个盐商举杯。
“敬方镇守早登极乐。”
啪!
猪妖头颅砸穿屏风,滚上主桌,獠牙把酒壶撞飞,热酒泼了沈家主满袖。
整桌宾客先是没动。
猪妖那双死眼正对着他们,嘴里还挂着半截沈家奴妖圈。
紧接着,尖叫声掀翻宴厅。
“妖,妖王头!”
“是城外那头猪妖!”
“方休没死!”
方休骑着风雷妖马踏进大厅,马蹄踩碎红毯,雷光点着地上的酒水,火苗贴着血往桌脚爬。
他坐在马上,看着沈家主。
“席不错,给我留座了吗?”
沈家主手里的杯子终于落下,酒液沿着桌边往下滴,他抬手按住桌沿,硬撑着没退。
“方镇守,你夜闯民宅,杀我护卫,毁我宴席,眼里还有王法吗?”
孙猴子从方休身后探头。
“他娘的,这话你也敢讲?”
赵虎把奴妖圈扔到桌上,铁环滚到沈家主面前,家主印刚好朝上。
“沈明德,沈家车队私运血食,奴役妖军,证据在此。”
沈家主低头看了眼铁环,额角的汗顺着脸侧滑到下巴,他用袖口把酒擦掉,竟还坐着。
“伪造的。”
方休问:“猪妖也是我伪造的?”
沈家主看着那颗头,嘴唇动了动。
“清河县妖乱频发,沈家车队被妖魔袭击,方镇守救人心切,误会沈家也正常。”
方休从马上下来。
“你挺能圆。”
沈家主往椅背上靠,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方休,我知道你能打,可清河不是靠刀就能坐稳,盐路在我手里,粮路也借我沈家的船,今日你杀我,明日全县断盐,后日北乡饿死人,百姓会把你镇魔司的门拆了。”
一名豪绅抓住机会,急忙跪下。
“方镇守,沈家不能动啊,清河离不开沈家。”
另一个人也喊:“是啊,铁拳门该死,可沈家是清河根基。”
方休看向他们。
“你们也吃过人盐?”
那几个豪绅脸色变了,刚要辩解,方休的刀已经出鞘。
欻!
最先求情那人的脑袋落进汤盆里,灵参汤溅上旁边宾客的脸。
宴厅里哭声和椅子翻倒声挤成一团,宾客往门口逃,却被石头的盾堵住。
石头闷声道:“没问完,不能走。”
沈家主脸色白了,手指又敲桌面。
嗖嗖嗖!
梁上,屏风后,酒柜里同时冲出七道人影,个个气血翻涌,刀剑直取方休后心,咽喉,膝弯。
沈家主终于吼出来。
“杀了他!”
方休没回头。
天人合一早把七人的脚步,呼吸,藏身处全拆清楚了。
他左手按桌,身体借力旋转,残刀贴着桌面横扫。
欻!
屏风后那人刚现身,腰就断了。
梁上两人扑下,方休抬手掷出酒杯,杯口撞碎一人喉骨,残刀反挑,另一人从胯到胸被挑开。
酒柜里冲出的剑客剑尖离方休后背还差一指,孙猴子的短刀从旁边递进来,扎进他耳后。
“偷袭休哥,你排队了吗?”
剩下三人见势不对,转身就退。
方休脚下红毯被血浸透,他一脚踩起毯角,整条红毯卷向三人腿脚。
三人动作被绊,石头的盾已经砸来。
啪!
两个护卫被拍进墙里,最后一人被赵虎一刀钉在柱上。
宴厅里再没人敢喊离不开沈家。
沈家主从椅子上滑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双手撑着血水,脸上那点镇定全没了。
“方镇守,我认栽。”
他往前爬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
“沈家盐库,银库,船契,地契,全给你。”
方休走到他面前。
沈家主抓住方休靴边,声音哑得厉害。
“清河的盐路我交出来,王家的药路我也能供出来,血屠夫的事我知道一点,只要你留我一命。”
方休低头。
“血屠夫在哪?”
沈家主抬头,见方休愿意问,眼里立刻燃起活路。
“王家后井,那里有一口药井,三家送去的血泥都往里投,血屠夫的真身或许就在井下。”
赵虎立刻追问:“或许?”
沈家主急声道:“我只负责盐车和运人,铁拳门抓人,王家炼药,我们三家只是供养,那东西吃得越多,清河越安稳。”
方休问:“安稳到前任镇守被剜心?”
沈家主的手抖起来。
“那是王家做的,秦烈查到了后井,王家怕事露。”
方休又问:“沈家车底那些尸骸呢?”
沈家主嘴张开,又合上。
方休点头。
“懂了。”
沈家主忙道:“方镇守,我可以补偿,沈家百年家财都给你,我愿给镇魔司当狗。”
方休把钥匙从他手里拿走。
“钱我自己会拿。”
沈家主还想抬头,残刀已经落下。
欻!
人头滚过红毯,撞翻一只酒杯,杯中酒洒在沈家主还睁着的眼上。
孙猴子把桌上的银票揣进袋里,嘴里嘟囔。
“当狗也得挑时候,刀落下来才叫,晚了。”
赵虎踢开沈家主尸体,捡起他身边的一枚玉印。
“家主印到手,沈家的盐库和船队都能封。”
方休看向缩在墙角的豪绅。
“谁知道沈家书房?”
几个豪绅争着指路。
“后院东厢!”
“我带路,大人,我带路!”
方休随手点了一个还没沾血的。
“你。”
那人爬起来,腿软得走不直,被孙猴子拎着领子拖向后院。
沈家书房门上贴着封火符,赵虎刚要破符,方休抬手一刀,符纸连门栓一起裂开。
书房里账册成排,墙上挂着清河县水路图,桌案暗格中藏着一叠密信。
赵虎拆开最上面一封,脸色变了。
“王家写给沈明德的。”
方休拿过信,看见上面几行字。
盐车照旧,血泥不可断,铁拳门若失,便以沈家车补数。
新镇守若入沈府,可拖至三更。
后井今晚开盖,血屠夫醒食。
孙猴子骂了一声。
“他们今晚就要喂那玩意儿?”
方休把密信折好,塞进怀里。
“王家等我去沈家杀人,想趁乱开井。”
赵虎立刻转身。
“回镇魔司点人,去王家。”
方休刚走到书房门口,院外的喧哗忽然停了。
石头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方休,有人来了。”
方休提刀走回宴厅,沈家大门外,宾客和家丁全缩到两侧,没人敢挡路。
一个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孤身走进沈家大院,手里捧着一只黑木盒,盒面贴着王家的药纹。
他在满地血水前停下,抬头看向方休。
“王家王济春,来给方镇守送一味药。”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