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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上的字刚浮出来,韩青松袖口就往回一收。
方休的刀比他手还快。
欻!
残刀贴着韩青松手腕划过,传讯符被刀气挑起,打着旋钉在墓墙上,符面上柳如甫那行字还在发红。
开第十九门,放魔宗入墓,杀方休夺骨简。
墓道里安静得只剩阴火舔石门的滋滋声。
孙猴子先骂了出来:“韩青松,你们天牢真他娘会玩,自己人都快死完了,还惦记着坑休哥?”
韩青松把袖口拢好,脸上那层官气还在撑着:“一张符能说明什么?柳如甫已被镇魔司收押,他写的东西,未必是我的意思。”
方休走过去,把传讯符从墙上拔下来,塞进怀里:“行,先记账。”
韩青松皱眉:“那是证物。”
“证物在我这,比在你袖子里安全。”
方休回头看向第十九扇阴火门,门缝里魔鼓声越逼越近,血腥气沿着石缝钻出来,带着刚杀过人的热味。
沈清徽手中符笔已经悬在空中,符线绕着墓墙铺开,却被墙内渗出的黑血一点点吃掉。
她把废符撕下:“各路被分开了,魔修不是乱撞进来的,他们知道哪条路人少,哪条路有钥印。”
慧观退到佛门弟子身前,念珠在掌心转得飞快:“先与裴镇守会合。”
方休看他一眼:“你跑得挺圆润。”
慧观脚步没停:“贫僧这是保全佛门火种。”
“那你火种腿脚不错。”
轰!
第十九门被里面的人一脚踹开,血雾先涌出来,紧跟着是七具被铁钩拖着的人皮。
人皮挂在黑杆上,脸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眼皮被血线缝住,嘴巴却张着,喉咙里发出哗啦啦的风声。
为首魔修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条血河,练脏巅峰的腑庙神力在皮肉下鼓动。
他扫了一眼墓道,目光落在沈清徽身上,又看向慧观,最后停在方休怀里。
“窃天残篇在你身上?”
方休把刀扛到肩头:“你们魔宗消息挺灵。”
赤身魔修笑起来,身后七具人皮幡同时展开,血水顺着幡面往下流。
“交出来,留你全尸。”
方休看向赵虎:“老赵,他刚才说留我什么?”
赵虎握刀往前站:“他说他想死得碎点。”
“听懂了。”
赤身魔修脸上笑容一收,手指往前一压:“血雨。”
哗啦啦!
七具人皮幡翻卷,血雨从幡中砸下,墓道前方几个来不及撤的道门弟子刚祭出护身符,符光碰到血雨便冒出白烟。
“退!”
沈清徽符旗飞出,插在地上,青光撑开成伞。
血雨落下。
嗤!
青伞被浇出密密麻麻的黑洞,符旗上的朱砂线被血水冲散,站在边缘的玉虚宫弟子只叫了半声,皮肉就被腐掉,白骨摔在地上,骨架还冒着青烟。
沈清徽伸手去抓符旗,指尖碰到旗杆,又被烫得收回。
慧观身边的僧人脸色变了:“师兄!”
慧观念了一句佛号,带着人往后退得比谁都快,袈裟下摆被血雨扫到,立刻烧出几个洞。
孙猴子瞪着眼:“和尚,你不是少生杀业吗?”
慧观头也没回:“少生杀业,不是多送性命。”
赵虎伸手拦方休:“他们人多,还有幡阵,先等沈姑娘重布符阵。”
方休把他的手拨开:“人多好,省得我找。”
赵虎脸上刚要骂,方休已经冲进血雨里。
血水砸在他肩头,衣服被腐开,皮肉被烧出黑痕,可黑痕才刚蔓开,不死血泉就把烂肉顶了回去。
喰宴顺着喉咙转开,方休张嘴一吸,迎面一片血雨被他吞进腹中。
赤身魔修正在催幡的手停住,幡杆上的铁环还在哗啦啦响,他本人却没跟上下一道法诀。
“你吃血雨?”
方休咽下去,皱眉:“腥,手艺不如红袖招。”
孙猴子在后头喊:“休哥,红袖招那酒你也没喝啊!”
“所以说它不如。”
方休脚下踏碎一块骨砖,残刀从下往上挑起。
修罗七斩第三式,碎庙。
这一刀没奔人头,也没奔胸口,刀光贴着人皮幡下方的血线钻进去,斩天刀意沿着幡线反走,直冲赤身魔修背后的腑庙投影。
欻!
七具人皮幡被从中间拉开,人皮脸上的缝线齐齐断开,幡中怨血倒卷,扑回赤身魔修胸口。
咔!
他胸骨往里塌,背后腑庙虚影被刀意切出裂缝,庙门歪着开了一角,里面供着的血河邪神投影被刀光扫中,半边神影当场裂开。
赤身魔修吐血后退:“碎庙刀?镇魔司什么时候有这种凶术?”
方休提刀追上:“昨天买的,今天开张,你运气不错。”
赤身魔修身后几名血河宗魔修同时扑上来,血刀从两侧劈落,刀上还缠着人皮幡残气。
啪!
石头的大盾砸在左侧魔修胸口,胸骨塌出一个坑。
孙猴子贴着盾边钻出去,一刀捅进那魔修腰眼,骂道:“抢俺休哥的东西,先问问俺这刀答不答应。”
赵虎刀势沉重,拦住两名通脉边缘的血河宗弟子,回头吼道:“别恋战,护住后面!”
沈清徽看着血雨被方休越吞越少,手中符旗本要收回,动作却没接上,符旗歪在石缝里,青光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
她低声道:“术法余波也能炼,他腑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慧观刚退到安全处,听见这话,念珠停在掌心:“沈姑娘,别看太久。”
沈清徽皱眉:“为何?”
慧观看着方休背后偶尔露出的黑门影子:“看多了,容易起贪心。”
前方血河宗已经乱了。
人皮幡被破,血雨倒卷,血河宗魔修失了阵势,原本用来腐蚀活人的血气,反被方休的帝血噬天牵成漩涡。
血雾往方休背后汇聚,残刀越砍越亮。
欻!
一名魔修刚转身要跑,双腿被刀意齐根切断。
方休从他身边掠过,手掌按在他头顶,帝血噬天往下一灌,那魔修还没来得及喊,浑身血气就被抽进漩涡里,只剩干瘪皮囊摔在地上。
“跑什么?”
方休抬脚踩住另一人的手腕,咔地踩碎:“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挺热闹?”
那魔修疼得脸都扭了:“血河老祖已经入墓,你敢杀我们,老祖会把你炼成血奴!”
“老祖?”
方休眼睛一亮,刀往他脖子上一搭:“在哪?”
魔修嘴唇动了动,忽然咬碎牙里血丸。
方休看着他皮肉从脖子往下烂,抬手就是一刀。
欻!
脑袋飞出去,血丸的腐气还没散开,就被喰宴吸进嘴里。
赤身魔修见势不对,伸手抓起最后两具人皮幡,转身就往第十九门里钻。
韩青松站在后面,袖中囚火一亮,竟没有拦。
方休看见了,笑了一声:“韩副监丞,放人走啊?”
韩青松脸色不变:“穷寇莫追,墓内还有大局。”
“你大爷的大局。”
方休残刀脱手甩出。
欻!
残刀穿过赤身魔修后背,刀意从胸口透出来,带着碎庙的余劲一搅。
咔!
赤身魔修背后腑庙投影彻底裂开,两具人皮幡也跟着碎成血片。
他栽倒在门槛上,手还往前爬,嘴里嘶声喊着:“老祖出关,血河不死……”
方休走过去,踩住他的背,把残刀拔出来。
“你都死了,河活着有屁用。”
啪!
一刀落下,人头滚进阴火门里,被残火烧得滋滋作响。
墓道里血雨停了,只剩满地腐骨和破幡。
沈清徽终于想起收符旗,伸手一招,那支被血雨浇坏的符旗软趴趴飞回掌心,旗面破得跟烂布差不多。
孙猴子凑过去看:“沈姑娘,你这旗还能用吗?”
沈清徽把旗收起,语气硬着:“修一修。”
孙猴子乐了:“你刚才看休哥看忘了吧?”
沈清徽抬眼:“你想被符雷劈?”
孙猴子立刻缩到石头后面:“俺就问问。”
方休蹲在赤身魔修尸体旁,翻开储物袋,里面丹药不多,血玉不少,还有一枚卷起来的血符。
符面画着七面人皮幡,符背刻了五个字。
护老祖出关。
方休把血符在指间转了转,没递给任何人,直接塞进怀里。
赵虎走过来:“什么东西?”
“账本。”
赵虎盯着他:“方休。”
“真是账本,魔宗欠我一笔。”
方休起身,看向阴火门后更深的墓道,那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像有人拿骨头撞在铜上。
咚!
墓道两侧的人头灯同时熄了一排,活人的脸色全往下沉。
方休把残刀扛回肩头:“走,前面有人在敲丧钟。”
第二声钟响还没落下,墙上血字已经爬了出来。
九响之后,活人皆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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