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抓稳!”
赵虎话刚出口,脚下黑气已经卷过膝盖,孙猴子挥刀乱砍,刀锋砍进黑气里只发出噗噗闷响。
方休伸手拎住孙猴子后领,把人往旁边一丢:“别砍地板,省点力气砍活的。”
孙猴子撞到石头盾上,捂着胸口:“休哥,你丢人前能不能喊一声?”
“喊了你也飞。”
黑气散去,众人落在一条狭长墓道里。
路两侧挂满人头灯,灯油从头骨下颌滴进铜盏,火苗青绿,照出来的影子全不正常。
赵虎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火苗里映出七个穿镇魔司旧甲的人,最前方那人胸口插着半截骨矛,头颅却还转过来,对着赵虎张嘴。
陈广陵。
赵虎手里的刀柄被攥得吱呀作响。
方休看见了,抬刀敲了下人头灯。
啪!
铜盏晃动,灯火散了一下。
“看什么看,死人都没催你还债,你自己先难受上了?”
赵虎低头,骂了一句:“你小子就不能说句人话?”
“人话没用,死人也听不见。”
方休往前走:“等会儿看见能砍的,多砍两个,给你陈旗官烧点动静。”
赵虎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天牢队伍走在另一侧,韩青松袖口里囚火纹亮了又灭。
他身前的人头灯火苗里,柳如甫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嘴巴一开一合,好似在喊救命。
韩青松抬袖挡住灯光:“装神弄鬼。”
方休在旁边看见,笑道:“韩副监丞,你灯里熟人挺惨啊。”
韩青松冷眼看他:“管好你自己。”
“我管得挺好。”
方休指了指自己的灯。
他的灯火里血海翻涌,浴血罗刹被锁链拖在镇狱黑门前,三头六臂全被砍断,还在无声挣扎。
人头灯的嘴原本在笑,看见那画面,笑容慢慢歪了。
孙猴子凑过来一看:“休哥,你这灯怎么还吓灯呢?”
方休抬手拍了拍灯头:“乖,照亮点。”
灯火真亮了些。
沈清徽走在后方,目光在方休和人头灯之间来回扫,眉心越拧越紧。
慧观轻声念佛,身边两个僧人不敢看灯,只盯着脚下。
墓道尽头是一座血桥。
桥下白骨翻涌,骨手从血水里伸出来,又被别的骨手拉下去,桥头趴着一尊石兽,兽口裂开,露出满嘴石牙。
石兽开口,声音从肚子里滚出来:“过桥者,献心头血。”
天牢一名年轻狱吏嗤笑:“破石头还敢问天牢要血?”
韩青松皱眉:“回来。”
那狱吏已经抬手,囚火烧向石兽面门:“给我开路。”
咔!
桥下骨手冲起,捏住他脚踝。
狱吏脸色刚变,整个人就被拖下桥边,惨叫声卡在喉咙里,桥面只剩一只靴子打着转。
孙猴子咽了口唾沫:“这路不讲理啊。”
方休看向韩青松:“你们天牢开路费挺贵,一个人一只靴。”
韩青松脸色难看:“闭嘴。”
沈清徽蹲在石兽前,取出罗盘与符纸,符线铺开,围着桥头转动。
“心头血不全是血,墓主试的是生辰,五行,腑庙属性,还有杀业轻重。”
赵虎问:“怎么算?”
沈清徽没抬头:“按次序献血,错一位就会被拖下去。”
方休皱眉:“要多久?”
“少则半个时辰。”
方休直接割破手指,血珠弹进石兽嘴里。
赵虎脸色一变:“你急着投胎啊?”
石兽吞下血,肚子里传出骨碾声,桥下白骨全停了。
韩青松袖口囚火已经亮起,等着看方休被拖下去。
结果石兽低下头,额头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道百会形纹。
纹路细密,顺着石皮往下走,带着一股窃取天灵的古怪气息。
方休盯着那纹,识海里的伐罪录翻了一页,又很快压回去。
没有收容。
只有几行残缺字迹浮出。
囟门窃天,百会开窍,偷渡天机,漏尽灵智。
方休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不是妖魔。
是请神途径残片。
沈清徽也看出了价值,手中符纸立刻贴向石兽额头:“别动,这纹可拓。”
韩青松一步上前,袖中传讯符滑到掌心:“天牢需登记。”
慧观也往前走:“此物关乎神王旧法,不宜独占。”
方休抬脚。
啪!
石兽头被他一脚踹碎,额头纹路连同石皮碎成十几块,落进桥下血水。
沈清徽手里的符纸贴了个空。
韩青松的脚停在桥头。
慧观念珠断了一颗,滚到方休靴边。
方休低头把那颗念珠踢回去:“看什么看,我先来的。”
沈清徽脸色发冷:“你毁了窃天残纹。”
“我记住了。”
“你记住不代表别人能看。”
方休理直气壮:“那是你们眼睛慢。”
赵虎站在后面,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拆台。
血桥此刻铺开,桥面上的血水退到两侧,露出黑色骨砖。
石兽碎头下方,三枚骨简浮了出来。
方休弯腰一捞,把最中间那枚刻着百会纹的骨简塞进怀里,另外两枚随手丢给赵虎。
“收好。”
赵虎低声问:“你拿的是什么?”
“窃天残篇。”
赵虎手一抖:“你就这么说出来?”
方休瞥了众人一眼:“我不说,他们就不抢了?”
韩青松袖中传讯符被他捏住,符角已经亮起。
慧观低头捡念珠,眼底贪色被垂下的眼皮遮住。
沈清徽看着方休怀里的骨简,指尖符光一亮,又被她按灭。
方休拍了拍胸口,笑得贱兮兮:“想要啊?”
没人回话。
血桥尽头的人头灯忽然转过来,灯油滴在地上,烧出几个血字。
得残篇者,先入火门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