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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天还未亮,整个涪州城已经热闹起来。
后衙里,小桃和阿紫,领着几个小丫鬟,早早便开始忙活。
今日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也是谢家来到涪州后的第一个除夕。
天刚蒙蒙亮,谢承曦便起身了。
院中,谢安已经带着几个小厮挂灯笼。
一盏盏红灯笼高高挂起,映得整个后衙都多了几分喜气。
门口也换上了新的桃符。
暖阁里,已经传来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又传来谭嫣无奈的声音:“庆哥儿,不许抓弟弟耳朵。”
谢承曦闻言,嘴角一弯,快步走了过去。
屋里暖烘烘,两个小家伙已经醒了。
庆哥儿坐在榻上,正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去揪轩哥儿的耳朵。
轩哥儿气得小脸通红,偏偏他手没哥哥长,压根够不着哥哥。
只能咿咿呀呀抗议。
看见谢承曦进来立马“啊啊!”叫了起来。
刚到辰时,后厨已经忙成一团。
鸡汤、东坡肉、饺子等都在各位厨娘手里做着。
虽然人在川蜀,但谢家到底是汴京人,除夕夜守岁吃饺子的习惯,还是没变。
到了中午,州衙的书吏、衙役们纷纷前来拜年。
谢承曦照例赏了红包,每人两百文钱,又各人赏了一刀肉和两斤白米。
转眼到了傍晚,除夕家宴终于开始。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江团,粉蒸肉,东坡肉、腊肉炒蒜苗、香肠拼盘、羊肉汤锅,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鱼。
年年有余,自然不能少。
最中央,则是一盘饺子,里面还特意包了几枚铜钱。
谁吃到,便代表来年有福气。
谢承坤和谢承义兄弟俩今日也早早来了,他们和李斯、顾山远等一桌吃饭。
偏桌上坐着的都是谢承曦如今的得力助手,自然是一番热闹。
庆哥儿和轩哥儿,一人一碗鱼肉粥,外加嫩嫩的鸡蛋羹。
结果两个小家伙根本没心思吃。
全程盯着大人桌上的肉。
尤其是庆哥儿,看见谢承曦夹起一块东坡肉,顿时急得拍桌子。
“啊!”
谢承曦哭笑不得:“你倒识货。”
奶娘只好撕了一小丝鱼肉给他。
小家伙这才满意。
至于轩哥儿,盯上的是饺子。
圆滚滚的小手伸过去,口水流了一下巴。
吃过年夜饭,众人移步院中守岁。
谢安带着小厮们搬来爆竹。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巨响,整个州衙都热闹了起来。
庆哥儿和轩哥儿被吓了一跳,连忙钻进奶娘怀里。
片刻后,发现没危险,两个小家伙又好气地探出脑袋。
不远处,整个涪州城灯火通明,爆竹声此起彼伏。
江面上那些商船都挂起了灯笼。
远远望去,犹如星河坠入江中。
子时将至。
谭嫣抱着已经睡着的轩哥儿。
谢承曦怀里则抱着不断点头打瞌睡的庆哥儿。
谢承曦抬头望向漫天烟火,这是他第十六个新年。
却是第一次,有了小家的感觉。
兴许是因为多了两个小团子吧。
新的一年,新的挑战,他又要继续前行了。
汴京,谢家。
这日顾氏一大早便起身,带着苏氏和杜氏两个儿媳妇和几个婆子忙前忙后。
谢家如今人口越来越多,年夜饭自然也一年比一年热闹。
沁姐儿看着几个弟弟在院里乱跑,绷着小脸学着娘亲的样子去管,十分可爱。
三岁的昌哥儿抱着一卷红纸,跌跌撞撞跑着。
结果跑太急,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小家伙愣了愣,随即‘哇——”
还没哭出眼泪,被父亲谢承泰一把抱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摔一跤有什么好哭的?”
昌哥儿瘪着嘴:“疼。”
谢承泰顿时笑了:“疼就对了,日后跑慢些。”
另一边,三岁的信哥儿一本正经地站在凳子上帮忙挂灯笼。
其实以他的个头,就算踩了凳子,也只够得到谢承俊膝盖。
可小家伙却忙得满头大汗:“爹爹,高一点,高一点。”
谢承俊配合地将儿子举起来。
信哥儿郑重其事把灯笼穗子拨正,随后满意点头:“好了。”
一岁半的弟弟麟哥儿则坐在门槛上,穿着小棉袄,手里抓着糖糕啃得满脸都是,时不时抬头看哥哥忙活。
谁路过都得停下来笑他。
他也跟着大家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十分可爱。
谢敬川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孩子,忽然有些恍惚。
仿佛昨天,承泰、承礼、安晴、承俊、安姝还有承曦几个孩子也不过这么大。
一转眼,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
连孙子孙女都已经这么多个了。
想到这,谢敬川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这是老喽,开始享儿孙福了。
谢家的年夜饭自然丰盛。
羊肉锅子冒热气,酱肘子油亮喷香,炸丸子、烧鸡、酱鸭、炖鸭、清蒸鱼….
大人说话,孩子笑闹,乱虽乱些,但规矩在,也热闹。
看着满堂儿孙,谢敬川忽然觉得,自己年轻时受的那些委屈,吃过的苦,如今再想来,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顾氏特意在大桌旁让人摆了一张小圆桌,几个孩子单独一桌吃饭。
沁姐儿最大,快十岁的小姑娘已经有几分小大人模样,主动坐在外侧,时不时帮几个弟弟夹菜倒水。
锐哥儿眼睛虽总往糖醋鱼上瞟,可很懂规矩,长辈未动筷,晚辈不可先吃。
直到谢敬川说开席。
几个孩子才纷纷拿起筷子。
沁姐儿动作斯文,锐哥儿夹菜之前还先看看别人够不够得到,吃饭也是细嚼慢咽。
谢承泰看了一眼,满意点头。
结果小儿子昌哥儿已经把脸埋进碗里,一口米饭,一口肉丸,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苏氏忍不住笑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昌哥儿含糊点头。
但比起昌哥儿,谢承俊的两个儿子。
信哥儿和麟哥儿,才是实力派。
三岁的信哥儿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面前的小碗已经空了。
奶娘刚给他添上第二碗,没一会儿,又空了。
谢承俊都忍不住看着儿子问:“还吃?”
信哥儿认真点头:“饿。”
说着,目光又落到桌上的酱肘子上,那眼神,简直像狼看见了羊。
结果更夸张的,是一岁半的麟哥儿,虽然还不会用筷子,但拿着小木勺,一勺一勺往嘴里送饭,小家伙嘴巴不停。
刚吃完肉羹,就开干蛋羹,随后指着鱼肉喊,最后连米粥都喝得干干净净。
杜雨都看愣了。
秦姨娘笑得合不拢嘴:“能吃是福,五郎小时候也这样,长得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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