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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不想说,可他和谢承曦同为师兄弟,日后两人都要入仕,他想提醒对方,切不可乱站队。
谢承曦恍然大悟,“阿砚,你家,是支持哪一派的?”
沈砚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直白,顿时失笑,“好问题,我沈家,追随的,是东宫太子一派,我二姐,已经入了东宫。”
这话一出,刘浩真最先惊呼:“阿砚,原来你家这么厉害。”
宋九辞也默默感叹。
许青克更是一脸不可相信。
谢承曦笑了笑,打趣道:“原来是太子党,难怪你家的庄子能与老谢家为邻,那日后咱们兄弟几个,要靠你罩了。”
刘浩真忽然开口:“那为何上回,你被姓彭的欺负,你不找他算账?”
沈砚脸一红:“这些小事怎可劳烦家里帮忙,何况我二姐并不得宠,我家不可高调张扬,以免引得政敌对付。”
这些关于朝局、党争的话题毕竟深刻,几个孩子聊不下去,索性让下人开席吃饭。
沈砚虽只有九岁,但已是秀才,前途不可限量,他为人十分谦虚,对同窗又很是爱护。
谢承曦,很喜欢他,觉得他将来必定会是一名好官。
几个孩子在庄子上吃吃喝喝,傍晚才各自乘车回府。
谢承曦刚下驴车,小桃便在门口外候着。
一见他,神色慌张立马上前:“六少爷,您总算回来了,家里出事了!”
“什么?”
谢承曦立马追问。
小桃陪着他边进屋边说:“老爷与人办的那货栈的买卖,被官府查封,说里头有偷运的官瓷,衙役还将老爷带走了!”
官瓷向来是朝廷专供,擅自私运,轻则罚银,重则入狱,甚至牵连家产。
此时整个谢家已经乱了套。
顾氏脸色苍白,强撑着镇定,让人赶紧去衙门打点,希望不会随便用刑。
柳姨娘也慌了神,儿子的婚事才定,婚期都还没谈,老爷这事,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儿子的婚事和前程。
秦姨娘更是又惊又惧,她向来小女人性子,如今遇到大事,除了哭,还真是没其他想法了。
下人们也都低声议论,谁也怕被牵连。
二哥谢承礼脸色难看,赶回府时心情很是差,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父亲,而是自己的名声。
若父亲被定罪,自己的秀才身份,会不会被牵连,还有婚事,会不会受影响!
大哥谢承泰从茶铺赶回家后,先是安慰母亲顾氏,随后又去安抚怀孕的妻子苏氏,最后才吩咐管事对下人们多加看管,谁也不许多言。
五哥谢承俊依旧被禁足,可身上的伤好了,如今听得父亲入狱,脸色发白,他知道入狱可非同小可,日后谢家会不会过得更不如今日,别说蛐蛐,点心可能都吃不饱。
他越想越怕,忍不住和娘亲秦姨娘一块哭了起来。
谢承曦一进屋,便去向母亲请安,随后立马开口对大哥说:“大哥,官府说爹的货栈藏了偷运的官瓷,那便是有人举报,此事有可能是被栽赃,爹爹做生意历来求稳,此事必有蹊跷!”
谢承泰被他这么一说,也附和道:“六弟说的对,说不定有人要害我们!”
他立马去找大管事周福生。
谢承曦也没闲着,立马让谢安去找阿狗,这事得查清楚是谁下的手。
他还具体给了三个问题
谁最先散布官瓷的风声,近日哪家瓷商在活动,货栈近日有没新合作的客户或者新招的伙计。
谢安立马应声出门。
几日后,阿狗查到了关键消息。
一沓零碎线索摊在谢承曦面前。
官瓷并非真从谢家货栈过手,而是有人趁夜将几件残瓷藏入仓中,次日便有人去衙门举报。
那几人此前曾替广德号做过苦工,事发后,都连夜离城。
事情是弄清了,可谢敬川还关在衙门里。
顾氏心急如焚,思来想去,终于打定主意去找谢承礼。
谢承礼已是秀才,又与郑家定亲,岳父是户部员外郎,朝中有人脉。
顾氏对谢承礼说道:“二郎,你去郑家一趟,求你未来岳父说句话,你父亲的案子…”
不等她说下去,谢承礼脸色一沉:“母亲,此事尚未明朗,我若贸然去郑家求情,岂不是让人以为谢家当真有罪?若牵连到郑家,岂不是更麻烦?”
他话说得理直气壮,但字字冷漠。
顾氏没想到这个庶子,自傲就罢了,关键时刻,居然连亲生父亲都不管。
这事谢家上下无法子,谢承曦只得亲自去求一个人。
他将所有查出来的证据整理好,送到沈家,求沈砚帮忙。
沈砚一口答应,还安慰他,此事定会帮他查明真相还谢敬川清白。
老谢家。
三爷谢敬青此时正在书房悠闲喝茶。
下人来报:“三爷,二爷来了。”
谢敬青眉头皱了皱,随即堆起笑脸:“快请进来。”
不多时,二爷谢敬堂被下人领了进屋。
“二哥,快请坐。”
谢敬堂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道:“事情办的如何?”
“老六被关进去了,受了顿打,这事…”
他还没说下去,谢敬堂手一举:“罢了。”
“罢了?”
谢敬青眨了眨眼,边给他倒茶边问:“二哥,您意思是放过他?”
“东宫那边替他开口了,赶紧把人放了。”
“什么?!”
谢敬青一脸错愕,“他什么时候攀上东宫的?”
“虽只是东宫那派的一个小官开的口,可这事不好闹大,到时候让父亲知晓,你麻烦不小,意思意思得了。”
“啧——”谢敬青一脸失望。
“话说回来,老六那个庶子,与郑员外郎的闺女结亲,可郑家对这事,可是闭口不提啊。”
谢敬堂冷笑道。
“郑家不就是想攀咱们吗?怎么可能替老六说话。”
“大哥的意思?”
谢敬青不是蠢人,他知道二哥背后,便是大哥。
谢敬堂没有直接应他,抿了口茶:“老六那货栈成不了什么气候,先让他缓口气吧,你做你的生意,这是爹的意思。”
谢敬青这才‘哦’了一声,随后又补了一句:“那就是后面还得弄他,二哥放心,也请二哥和大哥言明,我对您两位,言听计从,只要您们开口,我必定将事情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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