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谢承曦有了专属驴车后,出入就更舒心了,上下学,或者去茶铺,又或者去其他地方,都不需让别人知晓,只有谢安和他两人知道。
这日休沐,他和家里说要去笔墨铺买纸砚,谢安驾着驴车就带着他出发了。
汴京城,城北靠近皇宫后苑,是皇亲国戚、高官显要的聚居地。
城北深宅大院多,街道宽阔,这里的人,连丫鬟小厮的穿衣打扮,都比其他地方的要富贵。
城南靠近蔡河等水运要道,交通便利,多是商贾、中等人家以及外来人士居住的地方,烟火气也最为浓郁。
城东靠近汴河上游,风景好,不仅有许多文官的私邸,也有许多寺庙以及官家的办公机构。
汴京城中,最接地气的,便是城西,西城多是手工业者、小商贩和底层百姓的居住地,很多货物入城,也都在这里集散,称之为三教九流之地也不为过。
谢承曦的驴车,极不显眼,在这汴京城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此时裹着灰青色小斗篷,坐在驴车里,看着窗外街景。
驴车一路出了内城,来到汴京外城。
内城是市中心,那外城便是三环以外偏僻些的郊区吧。
外城东是贸易区,汴河从这里入城,到处是码头、粮仓和造船厂。
外城南是烟火气重的勾栏瓦舍,人口密度全城最高。
外城西则是宗教和殡葬聚集地,这里多寺庙、道观,也是许多墓地所在。
至于外城北,便是禁军驻扎地。
谢承曦现在要去的,是外城西。
驴车碾过碎石路,仿佛踏进另一片天地。
他要去的地方,是位于城西城墙边上,一间名‘清水观’的道观。
清水观建在一处地坡上,朱门斑驳,门匾上的字都褪白了。
门前香炉冷清,观墙外杂草过膝。
阿狗早早在此等候。
他管着的那批情报小乞儿,就租住在离这里步行一刻钟的大杂院里。
此处偏僻,人烟稀少,压根不会引人注意。
几个孩子正蹲在廊下分吃干饼,见谢承曦来,纷纷低声唤:“六少爷。”
谢承曦边走边听阿狗说:“观里一共五名道人,年纪都不小,有两位已经六旬。这里香火极差,一日也难得三五个香客。”
谢承曦一路向里,殿中供奉的三清像,金漆剥落,地面虽有裂纹,也不算脏乱。
偏殿里堆着旧蒲团、残经册,角落还摆着一口小灶。
一名年长道人前来见礼:“小公子前来,可是替家中求平安?”
谢承曦露出孩童笑容,语气乖巧:“正是。”
他接过香火,在三清像前跪下:“求祖师保佑,家中父母安康,兄弟姐妹平安,无病无灾。”
年长道人站在一旁,见他礼数周全,虽年幼,可很懂规矩,又出手大方,一下就给了十两银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好感。
他笑道:“小公子尚年幼,如此孝顺,实属难得。”
谢承曦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母亲教导我,出门在外,该多替家里积福。”
随后他便和老道人聊了起来。
“道长,这里平日香客多吗?”
老道人叹了口气:“多是附近百姓,我们观毕竟残破,不似这附近的几间名气大的道观,香火一年不如一年喽。”
谢承曦露出一点惊讶,继续问:“那观里…住的人多吗?”
老道人苦笑:“不多,也就我和另外四个师兄弟,都是老骨头了。”
谢承曦点点头,又问:“道长平日应该也有替人抄经、算命吧?”
老道人点头:“有的,但是我们几个本事不大,自然不如那些命师。”
谢承曦心下了然,这几个人,看来都是老实道人,但凡会耍点滑头,也不至于没钱修缮道观了。
接下来日子,他每隔半个月,便会来清水观一趟,替母亲还愿或是替家人祈福。
老道人见他白白胖胖,笑起来又讨喜,自然十分喜欢,神色明显亲近了几分。
谢承曦递过去小布袋,“道长,这是三两银子,我愿每月添香火,替家人祈福。”
老道长一愣,立马说:“这如何使得?小公子年幼,怎好破费?”
谢承曦眨了眨眼,继续说:“这是给祖师爷的。”
老道长不好拒绝,这钱,够他们几个道人修瓦、添灯油吃饭了。
随后,谢承曦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我家中有几个做杂事的孩子,平日跑腿送信,偶尔想有个歇脚的地方,若不打扰,可否让他们在观里留宿?”
老道人犹豫了一瞬,可道观空的房间不少,加上眼前的小公子居然肯每月给三两香火钱,哪能拒绝。
他点头:“只要不扰清修,夜里安静些,也无不可。”
数日后,阿狗便带着八个新收的小乞儿悄然进驻。
之前租的大杂院,住着老员工十八人,实在有些挤不下去,新收的能在道观落脚,日后大家交流情报更方便,一举两得。
而且这道观冷清,作为落脚点,最是合适。
搞定了这事,他又该将心思放在念书上了。
最近几次小考,他成绩都不错,但由于刻意藏锋芒,每回都恰到好处考最后,第四则永远是刘浩真。
裴若飞对他的小考成绩,似乎不觉意外,五个学生里头,他虽觉谢承曦最聪慧,可孩子毕竟才五岁,不该给过多期盼。
小考一二名,从来只会在沈砚和宋九辞两人当中轮换。
这日两人拿着裴若飞批阅完的文章,开始为了一个观点争论起来。
刘浩真啃着饼看热闹,许青克不敢多嘴,一直在旁皱着眉头。
谢承曦晃着小短腿听两人的论点,觉得两人都是对的,只是每个人的立场和价值观不同,得出的理解自然不一样。
争论到后面,宋九辞扭头看向谢承曦:“六郎,你来说说,我们两个谁的观点对。”
沈砚也有些激动,附和道:“对啊,六郎,你来评评,我们两个说的,谁是对的。”
谢承曦挠了挠头,眨了眨眼,“九郎和阿砚的观点都没错啊,每个人对事物的看法不可能一致,学问在每人心中,幻化成特有的论点用于文章上,只要能将事情论述完整,便是正确。”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