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学术交流就是这么朴素且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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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手里捏着印着卡通小熊的《三岁宝宝也能看懂的数字启蒙》，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数百万波谱分析仪，只觉得一阵荒诞感直冲脑门。接着林知夏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道：“苏学长……咱们现在干的这事儿，真的还能叫‘进化系实验’吗？”
苏墨正费力地抖开九九乘法表，头也没回的说道：“怎么不算？只不过咱们的研究领域比较超前罢了，目前正好处于无人区。”
林知夏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正冲自己傻笑的卡通小熊。
这“无人区”……确实前卫得有点太无人了。
接下来就是一通魔幻的实验室爆改。
五只伪狼的合金隔断间前，原本挂着各项生理监测数据屏的地方，被贴上迷你九九乘法表。
每只伪狼的视线正前方，还悬挂着定制版水果算术图。
不仅有1个苹果+1个苹果=2个苹果，苏墨为了照顾这群样本的“风土人情”，还非常贴心地用马克笔在旁边加上了“2根骨头+1根骨头=3根骨头”等本土化教材。
“滴！”
主控屏幕重新亮起。
这一次，音响里传出来的，是一阵欢快，充满童真、且音量极大的电子合成音。
伴随着“叮当当咚当当”的BGM，一只戴着红领巾的卡通小狗蹦蹦跳跳地跑进画面，嘴里还叼着一个红苹果。
画外音甜美得让人头皮发麻：“小朋友们好呀！这里有一个苹果！”
紧接着，另一只卡通狗也蹦了出来。
“又来了一个苹果！那么，一个苹果加上一个苹果，等于几个苹果呢？”
“等于！两！个！苹！果！”
高科技实验室里，回荡着低龄早教的欢快回音。
出人意料的是，现场居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号伪狼没再疯癫地挠墙。
二号伪狼也停止了抽搐。
甚至连最怂的招财，这次也没把脑袋往地板缝里塞，五只伪狼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看到这一幕，林知夏眼睛微微一亮，有些惊喜地扒着玻璃道：“苏学长你看，好像真的有效果！”
苏墨闻言，笑眯眯的点了点脑袋。
可林知夏话音刚落，观察室便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之间一号伪狼突然一跃而起，结结实实地撞在玻璃上，张开血盆大口就去啃咬屏幕里的卡通狗。
它这一带头，其他几只伪狼也瞬间原形毕露。
二号伪狼死死盯着面前的《九九乘法表》海报，随后伸出爪子呲啦一声撕下一大块，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三号伪狼对着“狗粮盆加狗粮盆”的挂图陷入了沉思，嘴角开始疯狂分泌口水，滴沥吧啦地滴在地板上。
四号伪狼动作最敏捷，一把扯下自己面前的拖鞋图卡，然后熟练地往地上一趴，把图卡藏在了自己的屁股底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至于招财……
招财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蹦蹦跳跳的同类，又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盯着林知夏。
这眼神翻译过来非常直白：
它不想学一加一，它想回家。
苏墨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看着满天乱飞的海报碎屑和正对着屏幕流口水的伪狼，苏墨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草率了。
到底还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苏墨本以为，把难度降维到“宝宝巴士”的级别，多少能唤醒一点这群文盲的求知欲。
但现在看来，这帮家伙的学习主动性，简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感人！
光靠放个冷冰冰的教学视频，根本就是在对狼弹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苏墨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富贵的“光辉岁月”。
想当初，富贵被迫旁听高等数学的时候，好歹还会用疯狂挠门、翻白眼、甚至就地装死等一系列操作，来表达对知识的强烈抗拒。
这起码说明，富贵知道是在“上课”，内心对学术是有畏惧的。
可眼前这五位大爷呢？
它们连对知识最起码的敬畏心都没有！
直接把教学用具当成了磨牙棒和加餐自助！
“不行，指望它们自发领悟是不可能了，必须得引入线下实体的‘言传身教’……”
苏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满地狼藉的实验室，目光幽幽地一转，缓缓落在了讲台旁边的富贵身上。
此时的富贵正背对着苏墨，低着头，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扒拉着自己胳膊上的“助教”红袖标。
它眼神飘忽不定，尾巴紧紧地夹在两腿之间，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今天这事绝对和我无关”的强烈求生欲。
苏墨冷笑一声，走过去一巴掌按住它毛茸茸的狗头，强行把它的脸转了过来。
“富贵啊。”
苏墨的声音温柔得有些瘆人。
“咱们实验室，可不养只会摆谱的闲狗。既然你戴了助教标志……”
说到这里，苏墨指了指玻璃后面正在嚼海报的法外狂徒。
“是不是该进去给学弟学妹们，亲自上一堂生动的公开课了？”
富贵仰起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发出一声清澈又带着点愚蠢的：“嗷？”
苏墨继续说道：“去。”
“亲自教教它们，什么叫一加一。”
富贵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它抬头瞅了瞅玻璃后那五只体型彪悍、把软垫咬得震天响的野蛮同类，喉咙里打了个颤，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连尾巴都有些发虚地夹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让自己单枪匹马进去教那帮文盲？
自己只是一只常年被苏墨折磨的伪狼而已，对上这种没开化的法外狂徒，万一挨揍了算谁的？
但就在富贵准备缩回苏墨腿后的时候，余光突然扫到了自己左前腿上绑着的红袖标。
这一刻，富贵的动作顿住了。
对啊，本汪现在可是戴了袖标的！
是正儿八经的编制内助教！
接着富贵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双手抱胸犹如大魔王一般的苏墨。
我是谁？我是苏墨的伪狼！
是这个实验室里唯一经历过高等数学洗礼的顶级伪狼！
背后有实验室的主力撑腰，难道还治不了这几个连一加一都不会的土包子？
短短几秒钟，富贵眼里的情绪经历了无比生动的演变。
原先那点恐惧和心虚瞬间蒸发，脊背一点点挺直，夹紧的尾巴也重新嚣张地翘了起来。
那种底气不足的怯懦，迅速膨胀成了“狗仗人势”的骄傲，最后彻底定格为一种欠揍的、迫不及待想要进去耀武扬威的兴奋感。
“滴”的一声，苏墨开启隔离门。
只见富贵高高昂起下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观察室。
左前腿上的【助教】袖标，在实验室灯光下红得十分刺眼。
听着门口传来的声音，五只伪狼同时抬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富贵走到它们面前，抬爪拍了拍地上的算术卡。
卡片上写着：【1 + 1 = 2】
“嗷！”
富贵的意思很明显。
学！都给我学！
一号伪狼盯着富贵看了两秒，忽然张嘴打了个哈欠。
二号伪狼继续试图啃自己的海报。
三号伪狼的目光继续落在周管理员的裤腿上。
四号伪狼趁机伸出爪子，试图把那张算术卡偷过来垫屁股。
招财更是早就往林知夏的方向缩了缩，用行动表达了拒绝学习。
整个隔断间里，愣是没有一只伪狼给予富贵哪怕一丝一毫的尊重。
一阵冷风无声地吹过。
富贵脸上好不容易才端起来的威严，就这么肉眼可见地僵住，然后碎了一地。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腿上写着助教的袖标，又看了看面前这五只完全把自己当空气的同类，前爪不安地在地板上抠了抠。
就在这时，玻璃外传来了苏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富贵啊。”
“看来你的助教头衔不太管用啊。”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且狠辣地扎进了富贵并不宽广的自尊心里。
自己被无视了？
自己一个正规编制助教，经历过高数洗礼的超脑引力犬！
居然被这群连“一加一”都不会的野生文盲当成了空气？！
更绝望的是，自己这副丢狼现眼、毫无威信可言的滑稽模样，居然还被外面的苏墨看了个正着！
完了，彻底下不来台了。
今天要是连这几个差生都镇不住，以后在实验室里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助教的津贴还要不要了？
别的狗会怎么看自己？
强烈的羞耻感与职场危机感在富贵脑海中剧烈发酵，瞬间转化成了恼羞成怒的邪火。
既然文教行不通，那就只能上武德了！
富贵那毛茸茸的耳朵瞬间向后倒贴，原本夹着的尾巴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绷得像一根倒竖的钢筋。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愤怒的残影，直扑体型最壮的一号伪狼。
事实证明，所谓的学术交流，有时候就是这么朴素且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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