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女孩的呼吸急促起来。
钟临一手按在她肩上,让她勉强稳住了心神。
红光从缝隙边缘擦过,没有深入。
领头胡桃夹子抬起步枪,机械音刻板又瘆人:“外环居民私斗,违反神国律法,破坏神国财产。”
“拖走!”
两只胡桃夹子上前,抓起地上半死不活的混混,不管死活,一并往街道另一头拖。
那几个混混本就受了重伤,再被这么一拖,恐怕是要没命了。
钟临听着那几具身体在石板上被拖行的声音,只觉得可笑。
这地方的律法,还真是一视同仁啊?
不分本国和异乡人,只分贵族和平民。
铿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认安全后,钟临松开了女孩的肩膀,后退两步。
女孩被烟雾呛得厉害,她刚刚一直硬憋着,现在放松下来,弯腰猛咳了好几声。
缓过来之后,她试探着说:“你......你还在吗?”
钟临没出声。
她仰起脸,环顾四周,似乎是想确认钟临还在不在。
帽檐歪了,露出半张白皙的面孔。
圆框眼镜挂在鼻梁上,镜片裂了一条缝。
她的手腕上沾着深紫色的药渍,指甲缝里也嵌着没洗干净的颜色。
钟临愣住了。
……这张脸,看起来好眼熟啊。
有点像她销毁信件那天,认识的那个魔药店老板?
叫......梅格?
钟临发动了技能【巡视】。
玩家:梅
竟然不是梅格?难道她是梅格的姐妹?
钟临接着往下看。
等级:lv23
游戏天赋:【孤独的天才(S级):万物皆可入药。在你的坩埚里,即便是冰冷的机械重工业废料与枯萎的自然草药,也能谱写出最疯狂的奇迹。】
【技能1“天才看透一切”(被动):你能从任何目标(甚至是生锈的机械零件与剧毒的污染源)中,完美萃取出可用于炼制魔药的活性成分。】
【技能2“天才不受约束”(被动):随着你魔力的提升,你可以概率无视材料之间的排斥与属性冲突(当前概率:19%);你炼制出的魔药有概率发生良性变异,诞生出效果奇特、超越常规认知的变异魔药。】
【技能3“天才不会失败”(主动):将自身魔力强行注入任意魔药(包括失败品)中,瞬间破坏其内部结构的稳定性并将其掷出。魔药触碰目标后将产生大范围的剧烈爆炸,造成无视25%防御的混合伤害,并向外高浓度扩散该魔药原本的特性(如腐蚀酸液、致幻毒雾等)。技能无冷却时间,爆炸威力与消耗的魔力值成正比。】
这天赋......感觉更像魔药店老板梅格了啊?
路灯坏了一半,地上的积水映着远处烟囱的火光。
梅看不见她,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如果你在听的话,我想请你吃晚饭,算作答谢。”
钟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销毁金函那天,正面见过她的脸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维修工,现在尸体大概都化成灰了。
还有一个,就是魔药店的老板,梅格。
当时她不知道销毁金函意味着什么,虽然穿了斗篷,但没戴面具。
如果梅就是梅格,那她很可能认出自己的脸。
但反过来说,梅格也有秘密。
否则,她没必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用化名混迹在外环。
互相握有把柄,也是一种平衡。
而且,这个瞒身份、卖魔药、还敢在巡逻队眼皮底下炸人的小老板,应该知道很多碎齿公会的消息吧?
思及此,钟临装备上“狩猎者的黑风衣”和“狩猎者的遮面巾”,解除了隐身状态。
“行,”她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是梅。”女孩似乎对她这身装扮有些惊讶,“你叫什么名字?”
钟临:“瓦莱耶。”
“你是赏金猎人?”梅一边说,一边带路。
她轻巧地走在参差的石板路上,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
“新人,正想找个公会注册。”钟临不动声色地套话,“你有什么推荐吗?”
“如果可以,我不推荐任何公会。”
梅声音压低了许多,似乎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你跟他们不是......那些猎人很排挤新人的。”
“那很坏了。”钟临故作烦恼,“可是没办法啊,总得混口饭吃。”
闻言,梅有些动容地叹了口气:“说的也是,那可能,还是大公会会好点吧?至少机会多。”
棚户区越往里走,地砖缝里的野草越密,木屋挤得肩并肩。
钟临还想再问,梅却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她掏出手巾,非常仔细地擦拭自己的双手,甚至把指甲缝都清理了一遍,然后递给钟临一块干净的新手巾。
钟临不明所以地照做了。
做完这一切,梅才拍了两下门。
“奶奶,是我。”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极瘦的老妇人,披着深绿色的毛毯,拄着一截磨得发光的木拐。
她的眼睛蒙着灰翳,卷曲的头发干枯灰白,十分利落地被盘在脑后。
精灵耳上,只剩下一个不明显的耳洞,没戴任何耳饰。
钟临的余光扫过,梅是正常人类的耳朵。
难道梅是混血?
“这是什么味道。”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满身机油味,你是从油桶里滚过来的?”
“奶奶——”
“进来前把外套脱了。”她没有让路,“还有你那双手,指缝里是什么?我闻得到。”
梅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地脱下外套搭在门边的钉子上,又在门槛上把鞋底蹭干净。
......好严厉的奶奶。
让钟临想到福利院里板着脸、盯着她饭前洗手的老师。
她有样学样,也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才跨进门里。
精灵奶奶转向她,鼻翼动了动。
“带了个外人回来?”
“她帮了我的忙,我请她吃顿饭。”梅侧过身,“她叫瓦莱耶。”
“这是我奶奶,你可以叫她梧岫奶奶。”
“梧岫奶奶好。”钟临十分乖巧地问好。
老妇人沉默着,那双灰翳的眼睛仿佛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灶台。
这算是默许了。
屋里,炉子上炖着东西,香气扑鼻。
窗台上排着晒干的草药,墙角的木架子上摆着大小不一的木雕,做工极其精致。
不宽敞,但每一处都擦得极干净,连炉台边角都没有积灰。
墙上贴着几张画,画的是树和花,线条歪歪扭扭,边角已经卷起。
灶台的柴火声小了下去,梅已经过去帮忙端碗。
钟临收回视线,也过去帮忙。
蜜汁红薯,甜麦粥,还有一碟加了糖的炒野菜。
陶碗摸起来是粗糙的磨砂质感,微微发热。
碗口本是光滑圆润的,许是岁月悠久,已经有了不少细小的裂纹,但碗的主人并没有嫌弃它们。
“谢谢你。”梅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帮她拉开椅子。
梧岫坐下后,双手下意识合握成祷告状,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很快松开。
她的手在餐桌上摸索了一下,拿起木勺,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梅看着这一桌简单的饭菜,小脸红扑扑的:“谢谢奶奶,专门给我做我爱吃的。”
梧岫头也不抬,只把红薯又往梅的方向推了推:“别说这些没用的。”
梅把红薯掰开一半给钟临,随后两三口就把自己的那半吃完。
吃了几口,梅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银币放到桌上,往老人方向推了推。
“奶奶,这是这个月的......”
“哐!”
梧岫猛地将木勺拍在桌上,银币被震得跳了一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紧的弦:“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要这些散发着恶心铁锈味道的臭钱!”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