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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玉一开始还能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刺骨痛意,可在平稳宽阔的怀抱中,闻着淡淡的沉水香,她竟感觉到了困倦。
“沈嘉玉?”
“嘉玉?”
“……”
听着外界的呼喊,一开始,沈嘉玉还能微弱回应一声,到后面,意识渐沉,她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下了章明台,裴砚没有将人抱回宣政殿,而是径直去了更近的颐华宫。
将人放置在内殿榻上后,裴砚拍了拍她的脸蛋,没有任何反应,人昏死过去了。
裴砚问:“宫里有没有金疮药。”
自然是有的,还是从府里带来的。
红菱当即从柜子里取出来,找出一瓷瓶上佳的金疮药递过去。
裴砚接了。
他先是让人打了盆热水来,然后将沈嘉玉手心的手帕移开。
外头那层好动,里头那层,因着按压,已经和血肉黏连在一起。
掀动时,榻上的女子无意识哼唧,应该是感觉到痛了。
裴砚眉头微蹙。
身为天潢贵胄,自记事起,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今时今日还是头一遭伺候人。
听着痛呼声,不禁觉得棘手,可终究的,还是动作轻了些。
好不容易将帕子移开,裴砚给她擦拭手上脏污血迹,从指尖到手心,绕过伤处,一一都擦干净了。
随后打开金疮药,将粉末撒在伤口处,再用上好锦绸给她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裴砚额头竟然沁出了薄汗,可见有多费神耗力。
看着昏迷皱眉的沈嘉玉,他沉声道,“再去催一催太医。”
红菱绿萼亲自去催的。
太医几乎是被颐华宫的宫人架着过来的。
一番诊治过后,说是沈嘉玉失血过多,这才昏迷不醒。
赶忙让人熬来了独参汤,给沈嘉玉灌下之后,再去把脉,脉象显示平稳,太医这才松了口气。
他写了方子,交给一旁的红菱,嘱咐说,“拿这剂药方去太医院配药,每日两剂,早晚各一次,伺候贵嫔娘娘用下,这伤很快便能痊愈。”
方才他打开锦绸瞧了,沈贵嫔这伤口虽深,却只伤及了皮肉,没伤及骨头,半个月就能结痂愈合,只不过,后续的去疤淡化需更多时日。
开完方子过后,裴砚问,“沈贵嫔何时能醒?”
太医沉吟一会儿,道,“这不好说,可能两三个时辰,可能明日才醒。”
裴砚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了。
只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沈嘉玉。
红菱见状,使了一个眼神,守在内寝的宫女们自觉退下。
殿内瞬间寂静,只剩下帝妃两人。
裴砚用目光描摹着沈嘉玉精致姣好的五官轮廓。
向来放肆灵动的女子,此刻这样脆弱安静,真是让人不太适应。
望着她的眉眼,裴砚脑海里又闪过,女子坚定握刃的模样。
一点苦都不肯吃的人,那样惊险的时刻,却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
真是……
裴砚心下复杂,低低说了一句,“沈嘉玉,你快些醒来吧。”
殿内没安静多久,忽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裴砚抬眸一瞧,是沈太后来了。
听到消息,沈太后焦心不已,顶着夜色一路赶来,见到榻上昏迷不醒的沈嘉玉,眉眼间难掩悲愤,“这阮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裴砚扶着她坐下,沉声请罪,“母后,此事实是儿臣之过。”
是他让有些人太过放肆了,才导致今日之祸。
沈太后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她眼蕴寒霜:“你的后宫,哀家不想过问,也不多插手。只是有句话,哀家要对皇帝说,今日你表妹受的伤,你要讨回来,不然哀家不答应。”
裴砚神色晦暗:“儿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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