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话说老妈托人好一番打听,找到了绥团当地一个有些名气的陈半仙,人称陈瘸子。这人在我们当地很是出名,谁家有个难事,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愿意去他那里看一看,据说是十卦九灵。常言道:修道,修道,各悟各道。也就是说每个人的修行方式是不一样的。刚刚说了跳大神的一般是两个人,大神有通灵的体质可以被附身,二神做为“帮兵”,则靠神调、神词进行“搬杆子”,请神上来。除此之外,还有一类人,叫做出马弟子,按我的理解来看,这个相对来说就高级一点了。不用神调神祠,连跳带唱的大费周章,就是单枪匹马一个人,或立“红单堂口”,或供“仙家金身”,点上香火就能看事打卦。说白了就是五大仙家在民间的代言人,胡黄白柳灰品牌的形象大使。而这出马弟子领的仙家有不同,功夫也是各有千秋,看病的方法也不尽相同,有点香搭脉的、有占星观相的、有阴阳八字的、还有假死过阴的,形式不少,容我以后在书中慢慢介绍。
咱们还说当时,正值盛夏,陈瘸子家住绥团市下面的农村,老爹开车一路劳顿暂且不提。单说一件事,一路上我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又一觉,可奇怪的是路上一直在做梦。我就梦见一个羊肠小道,一个黑色的铁大门,门口有一块大石磨盘,进屋是一个小土炕,炕上坐着一个老头,半眯着眼睛看着我。一路上连续四五回梦见这个场景,给我吓得就不敢再睡了。要说这做梦很正常,我从小到大是合上眼睛就做梦,奇奇怪怪的梦也经历了不少,大夫都说我是浅睡眠,不是给我开“安神补脑液”就是给我吃“白加黑”,尽是一些助睡眠的药物,还说我是睡前小说看多了,大脑皮层里还存有小说里的情节,所以书里的内容和梦境相结合,自然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可是短时间内连续梦见相同的场景就没办法用这个理论来解释了。您仔细琢磨琢磨,一会一个瞌睡,睡着了就梦见大铁门和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却实挺诡异的。想来想去有点吓人,心说还是别睡了。车子终于到了陈瘸子的村子,一进村我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脑子里就像是有人在说话一样,我急忙说道:“爸,顺着这条路一直开,左转有一个小道,一个黑色的大铁门,门口有一个石头磨盘!”
老爹很是奇怪:“你以前来过这个村?”
“没有,可是我就是感觉应该这么走。”
走了不到五分钟吧,我远远地看到一个黑色的大铁门,再一看果不其然,门口整有一块大石磨盘。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也太吓人了,当真和我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事到跟前,我自然急于一探究竟。开了车门,从车上到下车,平时几秒钟就能完成的事情,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比登天还难。父母好不容易搀着我下了车,我只感觉两条腿似有千斤之重。跪在地上,我喘着粗气,示意老爹别再扶着,我自己一手掐着那把破笤帚,跪在地上用膝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当时正值盛夏,衣服前后都被汗打透了,膝盖隐隐渗出血来。母亲掩面拭泪,父亲则在后面像看着小儿学步一般,一步一步的紧紧跟着我,生怕我摔倒。还记得那段日子里,母亲总是哭,父亲也不去公园看猴了,大小医院带我跑,上楼下楼老爹背着我,老妈扶着我,如果没有他们,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面对这一切,所以说: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就这样我跪在前面,用膝盖一步一挪,父母紧跟着我,终于到了房门口,父亲朝着屋里问:“请问,陈半仙在家吗?”
叫了几声,无人应答,我便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记得陈半仙家的门槛子很高,我用膝盖往屋里迈,门槛子硌在我的小腿骨上,皮肉硌着骨头,那是钻心的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进屋,只见他家和一般的农村家庭并无差别,进外屋地一个大灶台,往里屋里走正对着就是一个小土炕。炕上一老者盘膝而坐,挺干净的平头半黑半白,两条剑眉连成一片,脸上褶子不少,精瘦的身条,瞧着得有七八十岁了,小脸蛋红扑扑,精神矍铄,却正是刚刚我那梦中之人!
话说我这边刚一进屋,陈半仙猛地睁开双眼,看见我先是一愣,紧跟着一拍大腿,倒吸了一口气,用手点指大声喊道:“你他娘的,哎呀!造孽啊,你可不能跪下啊!这一天天的,咋扬了二正的?”
陈半仙一边说着,一边连滚带爬的下了地,扑通一下也跪了下来:“大哥你打哪来的啊?谁让你跪下的啊,可是愁死我了,完啦,完啦,这回完犊子了!”要说陈半仙何出此言?咱们还要从十年前,陈半仙刚刚领仙的时候说起。话说在陈半仙七十三岁那年,生了场重病,查不出什么病因,可就是吃不下饭,起不来炕。老话儿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足足十多天陈半仙是水米未打牙,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了。渐渐地气若游丝,眼看着要断气。可陈老爷子自己的意识却是清醒的,虽然身上没劲,张不开嘴,但心思明朗。看着儿女们准备亡人的应用之物,老头心里倒也没怎么害怕,毕竟人过七十古来稀,能够看着自己的身后事却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孩子们这边忙忙活活,刚给自己穿上一件寿衣,老头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心说:我这是死了吗?再定睛观瞧,这回应该是死透了。怎么着呢?自己刚才穿上寿衣,屁大工夫,现在却站在一棵大树枝上,所以这辈子指定是完活了,研究研究咋投胎吧,这是个技术活啊。可话说回来,现在这是哪啊?再看那树足有百丈高,细点的树枝也有水缸粗细。老陈头心说:难不成这就是阴间吗,可阴间哪来的这么大的树呢?再一想,自己也没来过阴间,没准啊,这阴间就这样。想着想着,就看迎面走来一位老者,此人身着精亮的黑袍,长须雪白,随风轻动,面庞如刀刻一般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好似夜中北斗,口中念道:“你可是陈林,陈瘸子?”
老头一听此人声如洪钟,铿锵有力,加上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仙风道骨,不禁膝下一软,跪倒在地连连说:“是我,是我。”
老者继续说:“本仙乃是胡家四太爷,驻足铁刹山中峰,南天门里百仙洞。世人都叫我胡老黑仙,你可认得?”
陈瘸子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对东北的保家仙有所了解,急忙说道:“拜见胡四太爷啊。”
胡老黑仙点点头,自顾自的说:“曾记得你年少之时为救一只红狐,不慎跌落山去,摔断了你的一条腿。由陈林变成了陈瘸子,拖着残腿过了一生,不是我胡家有恩不报,只是未到机缘。如今机缘正巧,念你七十三载未做恶事,一生多有行善,又救过我胡家族类,颇具仙缘。今日我来找你看管这株桃树,三年后我还你个仙桃,保你增寿延年,你可愿意?”
老陈头哪儿敢不从啊,赶紧回答:“我愿意,我愿意。”心却想着:自己十多岁的时候确实在山上救过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因此才摔断了腿,落下了一辈子的残疾。不曾想几十年的事人家竟还记得。
“那好,你要切记,这桃树一年开花,两年结果,三年方能成熟,仙桃共计六十六枚,不可缺失,我再赏你个小五帝钱,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将五帝钱放于手心,双手合十,口念‘胡老黑仙’,我自会派人相助,你可记下了,三年后我再来寻你。”胡老黑说罢,消失不见了。
老陈头看了看手中的小五帝钱,分别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通宝,是一套用红布条穿在一起的铜钱锁,就把五帝钱揣进了怀里。正感慨自己年轻时救红狐的善举呢,转念一寻思,还是要完犊子啊。长叹一口气,心说这算是哪一道?合着神仙也愿意开个小玩笑啊,这桃树一年开花,两年结果,三年能熟,三年啊,要是过去三年,自己在阳间的尸身还不入土了?到那时候土骨头渣子都烂没了,咋给我延年益寿啊?可想来想去也啥好办法,索性就坐在大树枝上,好生的照看这桃树。但说是照看,其实也就是看着,因为一来没处施肥,二来也没招松土。偶有些小鸟落在树上,老陈头就喊两嗓子,赶跑了也就算了。
剪断截说,三年来平安无事,老陈头也在树上撵了三年的鸟,整体工作总结就是,我当稻草人的那三年。不过这三年以来反正是不渴、不饿、也不困,更不知时间几何,只是眼看着桃树开花结果,到桃子成熟,查来查去整整六十六枚桃子一个不少。
老陈头见桃子成熟了,便想唤胡四太爷出来,刚拿出五帝钱放在手中,双手合十。就听胡四太爷凌空叫他:“陈林!”那声音深远绵长,只是未见其人,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陈头急忙应答:“胡四太爷,我在呢。”
“陈林,看管桃树有功,你且摘一枚仙桃吃了,保你增寿延年。至于多少时日,还看你自己的造化。待你还阳后,需立我胡家仙堂,顶香做我出马弟子,为世人消灾去病,广修功德!何时收得一徒,此徒出马之日,便是你归西之时,到时留在堂上做个‘清风’,好带你修仙得道。切记,不可欺心。”
老陈头听了半天,忽然回过神儿来,急忙跪下叩头:“多谢胡四太爷”。
过了一会,听没了声音,老陈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摘下身边的一枚仙桃,这桃的个头足比平常的桃子大出五六倍,皮儿薄肉厚,咬上一口满是汁水,甘甜异常,仿若琼浆玉露。小心翼翼的啃完桃子,把桃核也啃得干干净净。忽然间就听耳旁的风呼呼作响,随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老陈头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来。再定睛观瞧,喝!自己正躺在棺材里,周围的亲友乱成一团,直呼诈尸!心说得了,看来啊,胡四太爷说的三年不过是阳间的三天,这是刚办白事,万事都来得及!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