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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说的,裴知行是个好人。”
容渊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讥诮:“到底有多好啊?”
姜柔安忽然觉着不妙:
这样一问,必然是那日她和白芍说起裴知行的话,被他听了去。
不但听了去,且入了心。
所以借着醉酒的契机,当成一件事来诘问她。
姜柔安愣了一瞬:“陛下莫要取笑奴婢……”
“朕何曾取笑你?”
容渊并不愿意被她敷衍:“你自己说过的话,难道此时不认了么?”
姜柔安:“……”
越发确定此人听壁脚了。
她沉默了一瞬,鬼使神差的道:“裴知行从不偷听别人说话!”
虽然,他其实也没什么偷听的机会。
容渊一梗:“……”
就姜柔安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收回方才的话。
却已经于事无补。
惊惧之下,她的双手越发不好用了,半晌解不开他的腰带。
他冷笑着,看她满脸涨红的窘态:“果然,阿柔除了顶嘴之外,就没什么别的用处!”
腰带扣被他自己解下来,随手丢在旁边脚榻上,发出咚的一声。
姜柔安低头:“是奴婢无用……”
她跪在地上,看着容渊自己穿好衣服,有些手足无措。
半晌,她才将男人换下来的冠服折叠整齐,放到桌边。
再回过头时,容渊已经在床上躺下来。
高高大大的人,躺在她的小床上。
红锦被,粉帐子——
看着有些滑稽。
她犹豫了下,凑过去躺了下来。
容渊背过身去,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姜柔安平躺着,看着床顶出神。
许久后,门外声音一响——
这个时辰,若没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是不会闹到这来的。
姜柔安略微支起身子,很快看到常喜站在帘外,声音郑重:“陛下,八百里加急……”
既是西北战报,就没有不看的理。
容渊豁地坐起身来——
姜柔安已经下地,从常喜手里接过沉甸甸的木匣子。
转手呈给容渊:“陛下……”
她的亲弟弟,还有裴知行,全都在西北。
她的心也被这战报给勾走了。
姜柔安举着烛火,将光源靠近他——
自己也想看,却又生生忍住了。
他会介意的。
容渊看着战报,神色却渐渐放松下来:“楚军昨日在白水河大破柔然,你弟弟也算是立了一功……”
说到这,便下意识想到裴知行。
若他不死,或许这军功也该有他一份。
而现在,他的死讯,容渊还继续瞒着。
老侯爷的爵位也悬而未决——
按理,是该给裴知行这个嫡子兼长子承袭的。
可惜他死了。
容渊不动声色的叹息了声:
这件事,还是要永久瞒下去才好。
他抬头看向姜柔安,姜柔安举着灯火,正在出神。
他抿一抿唇:“在想什么?”
“在想弟弟。”
姜柔安笑着问:“入秋了,到年底,弟弟也该回京述职了吧?”
弟弟和姑母,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一个都不能割舍。
容渊却笑笑:“只是想你弟弟么?”
裴知行呢?
他一向讨厌她的虚伪和圆滑。
太过于圆滑的人,意味着冷情。
不在乎的人,才能游刃有余。
太过于在意,只会歇斯底里,进退失据。
就像她和他,便是最好的例子。
“陛下何必转弯抹角?”
姜柔安笑笑,抬手将灯火移走。
黑暗里,她声音无比平静:“裴知行之所以去战场,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奴婢,奴婢自然盼他能平安。难不成,要盼他死么?”
好巧不巧的,这句话打在容渊的七寸上。
朦胧光线里,他蓦地有些心虚:
她难道已经知道真相了?
在嘲讽他?
他心里发紧,总是回避那个最可怕的选项。
姜柔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躺下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盼着裴知行能够平安归来。
那样,她欠他的,便能少一些。
容渊垂下眼眸,看着女人平静的侧颜,俯身吻了上去——
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似的。
他用力抱着她,温软的唇似乎要将她每一寸肌肤都彻底融化。
“阿柔,不要再想着那个男人了!”
他有些喘息:“朕不会把你还给他,朕根本就做不到——阿柔,朕不是圣人,也不是君子!”
所以他没有成人之美。
他自己喜欢的,从不允许旁人觊觎。
莫说是姜柔安这么一个大活人,便是她的一根头发丝,他都不容许裴知行得到。
先来后到,君权至上——
裴知行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她。
姜柔安沉默着,任由他发泄。
许久后,她才蜷缩起身体,任由容渊抱着她,吻着她。
一举一动,都是占有和侵夺。
甚至带着几分患得患失的紧张。
她总觉着容渊今日有几分怪异,具体却又说不上是哪里。
隔天,她和以往一样起床,服侍容渊更衣时,漪澜殿的小宫女清香来小琼楼求见:
“贤妃娘娘的小七病了,娘娘哭得伤心,想求陛下个恩典,派太医来好生医治。”
姜柔安愣了一瞬:
贤妃,苏舜锦。
上次见她时,还是在围场。
她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容渊怀里,小脸上满是幸福和归属感。
她抬头看向容渊。
容渊正对着镜子调整朝冠上的带子:“给兔子治病,太医怎么行?让御马监的兽医过去瞧瞧吧。”
姜柔安看那小宫女一眼,便笑道:“你回去转告贤妃娘娘:小兔子不用喂得特别细致,每日吃些蔬菜,另外尤其不能饮用生水,好好养几日。”
小宫女点头向她致谢,领命而去。
容渊笑:“你还会这个?”
姜柔安嗯声:“奴婢以前也想养一只,所以问过宫里的小太监。”
不但如此,她还拜托前去围猎的容渊帮自己也带一只。
结果容渊会错了意,给她带回来一张处理好的兔皮。
他以为凛冬将至,她要一张兔皮做护手。
姜柔安准备好的兔子窝成了摆设,差点被他气哭了。
容渊自己做错了事,却还强词夺理:“作成护手多暖和,养着有什么意思?再说,母后也不会同意你养这个,否则说不准会罚你!”
那时,他还不够成熟,也不太懂女子的心。
两个人都这般懵懵懂懂,笨拙的,却又深深在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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