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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熏蒸,姜柔安的脸也难得泛起几分红润。
瓷白的肌肤上却多了几道刺目的青红。
像掐痕,也像是咬痕。
白芍一个年轻女子见了,难免面红耳赤。
却不得不按捺下去,垂眸服侍她沐浴。
过了会儿,她还是说:“其实姑娘原本不必如此的……”
容渊进来时,心情没那么糟——
她也就出去倒个茶的功夫,两人便闹腾起来。
“其实啊,男人都希望别人顺着他,陛下尤其如此。”
白芍声音委婉:“您惹怒他,自己也要受罪,实在不划算。”
姜柔安:“随他去吧。”
裴知行是他的心结。
所以无论她如何处理,哪怕是置之不理,也会惹容渊不满。
她说完,又道:“只是苦了你,跟在我身边侍奉,难免有池鱼之殃。”
原本清清白白的女孩家,却要无端卷入她和容渊之间,还要忍受容渊的喜怒无常。
白芍:“娘子还是该想开些。”
君夺臣妻已成定局,那她自然应该多爱自己,对自己好一些。
毕竟这件事错不在她。
以往两人在一处,也曾恩爱如许。
可见她有法子取悦容渊。
姜柔安沉默下来。
心里想的却是裴知行。
她欠裴知行的。
裴知行从未招惹过她。
是她需要一个踏板,送她去淮南见容渊。
裴知行是她千挑万选,选中的那一个:
家世高,性子软,父辈还曾是姜太后心腹。
按照她的计划:他们婚后,萧擎会举荐裴知行到淮南当刺史,严密监察容渊和淮南官吏。
因为那时,容渊已经守完了父皇母妃的孝期,可以娶妻生子了。
所以姜太后要防范他与淮南当地大族联姻,反攻朝廷。
只是姜太后没料到,所有人都没想到:
容渊根本没等到第二年,就在她嫁给裴知行的那个冬天起兵了。
姜柔安有时候想:这可能也就是两个人的命数。
-
侯府的丧事办得有些许潦草。
裴知行不在家,裴母也因此受了打击,一病不起。
丧仪上的大小事宜,只能由次子裴修远出面料理规划。
侯府早已失势,丧仪也低调。
纵然有礼部出面,侯府上下仍安分守己,没半点逾越——
这是裴母多年来,治家有方。
反而是容渊的额外赏赐,和常喜亲自送去的奠仪,让京中勋贵们隐约嗅到一丝不同寻常:
侯府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先头那位奉诏入宫,又被贬为奴婢的裴夫人,虽然让侯府沦为笑柄,但皇帝此举,却明显是抬举侯府的。
因此登门吊唁的人越发多了,几乎踏破了侯府的门槛。
侯府却似乎不愿意要这夺妻之耻换来的荣耀:
老侯爷停灵七日后,直接入葬。
之后,侯府居丧,闭门谢客。
顾临川进了一趟宫,跟容沁和顾璇说起这件事:“裴家倒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将来裴知行从西北回来,建功立业不在话下……”
言语间带着藏不住的歆羡。
他也想去西北,想拿到西北军的兵权。
而不是像条看门狗一样,围着偌大皇宫打转。
容渊待他这个表弟,算不上有多好。
容沁一边喝茶,一边道:“你想的也太乐观了,你如何能知裴知行一定会建功立业,而不是战死沙场呢?”
顾临川一梗:“……”
随后说:“只是陛下如此抬举裴家,不知是不是姜氏一直从中斡旋的缘故。”
一个过了气的老侯爷,却有如此破格的赏赐——
实在是件怪事。
容沁自然容不下姜柔安。
可是想要除掉她,仿佛也不是件容易事。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
容沁低头缓缓喝着茶,忽然说:“表哥,我在宫中出不去,你在宫外,尽量多盯着西北的动静。裴知行那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找人传信给我。”
她了解姜柔安。
裴知行那边已有风吹草动,她一定坐不住。
顾临川郑重点头:“殿下放心,我派去的人,早就出发了。”
容沁抬头,凝视于他。
目光里满是探究:
他这般执着于西北局面,真的只是为了除掉姜柔安么?
还是别有用心?
-
傍晚,顾璇去了乾元殿。
下午顾临川和容沁的话,被她挑挑拣拣,传到容渊的耳朵里。
却唯独隐瞒了公主让顾临川去西北盯着裴知行的事。
秋日干燥,容渊靠在南窗下,一身玄黑色绣金丝龙纹的袍子不怒自威。
他手边放着一碗燕窝雪梨羹,甜丝丝的,清爽润肺。
是姜柔安从前最爱吃的。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搅弄着碗里的汤羹:“朕这个表弟,胃口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肯安分了。”
人心便是这样不止满足。
有了荣华富贵,便想权势滔天。
权势滔天后,又求美人心悦。
岭南的烟瘴助长了顾临川的权欲。
九五之尊,也弥补不她琵琶别抱,另择良人的遗憾。
人皆如此。
“我当初也没料到她是这样的人。”
顾璇低头,似有些感慨:“要不,我先回家住几日,好生劝劝他?”
容渊却笑着摇摇头:“你劝不动的,随他去吧。”
他拿过小碗来,喝了口汤羹。
之后,转头吩咐常喜:“让御茶膳房再做一碗,你拿着送到小琼楼去。”
常喜领命而去。
顾璇看向他的背影,忍不住道:“阿柔姑娘当真是个有福气的,陛下总是这样惦记着她,连我都羡慕。”
容渊低着头,连眼皮也没抬:“她有她的福气,你有你的福气,犯不着去羡慕别人的。”
像是不大高兴的样子。
秋日干燥。
加上裴知行的死,还有和姜柔安的争执,容渊这几日的脸色总是阴恻恻的。
对待顾璇和嫔妃,也没了往日的宽容。
顾璇赔笑脸:“陛下教训的是,这样的话,我下次不会说了。”
说着,凑过来,轻轻帮他打扇。
虽然入了秋,可到了正午,还是晒得人难受。
容渊抬头看向窗外:“入了秋,该准备去围场行猎了。”
顿了顿,又说:“让姜柔安随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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