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我的兄弟遇人不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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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斯·提丰意识到不太对。在泽洛击杀那名土着巫师後，十一原体对自己的态度明显生硬、沉默了不少，虽然原体的确是需要分出一点时间指挥军团，但卡拉斯认为这并不是泽洛态度转变的主要原因。
即便泽洛耐心且礼貌地向他说明，自己需要先忙一会儿，让卡拉斯跟十一军团的其他智库呆一会儿。
但卡拉斯总觉得原体有意疏远他。
该死的。
泽洛一定是从那个该死的巫婆眼里看见了什麽，因此迟疑了。
十一军团为何不能早来几天？他们但凡早来三天，卡拉斯都不会同这些该死的巫师许下承诺。
他其实也没有说太多东西，只是含糊不清地答应这些巫师自己会去他们所谓的圣地，感受那些家伙口中所称灵能的伟大——
卡拉斯当时这麽说只是为了稳住那些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巫师，事出有因，於情於理这些对话都没什麽太要紧的，对吧？
他只是附带着、随口一提、为了糊弄巫师们，可能在他的话语末端带了些别的、不相干、无关紧要的话。
好吧，卡拉斯知道这只是他自己宽慰自己的谎言，他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厄运先幸福一步抵达他的命运。
上一次还是莫塔里安回归帝国，本以为跟自己一样是异类的童年故友结果是一个伟大帝国的王嗣，开什麽世纪玩笑？结果莫塔里安，这个跟他一样怪，一样不讨人喜欢，被人群孤立的家伙是个伟大的造物，而他卡拉斯·提丰则身上依旧流淌着被人唾弃的血。
莫塔里安成为了一个强大军团真正的主人、父亲，而他则依旧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跟班，卡拉斯知道伽罗看自己的眼神，那是在看一个没有能力，靠着背景上位的小屁孩的眼神。
拜托，即便没有莫塔里安，卡拉斯也足够强大与有能力，即便不在死亡守卫，他也会成为一名优秀杰出的星际战士。
不过现在说什麽都晚了，最後一丝希望破灭，十一军团刚刚的热情不过是幻想，希望蚁主最後能为他留一点宽容，又或者祈祷泽洛并不知晓卡拉斯曾经与这些土着的勾当。
卡拉斯沉默地跟在泽洛身後，唯一的好消息是接下来换班的战士里有斯捷潘。
原体这之後没有再怎麽理睬卡拉斯，他看起来忙着深入森林，击杀土着後行军血蚁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他们几乎是跟随着火焰燃烧的速度一同前进，在燃烧的森林中急行军。
整支军队前行了至少十几个小时，卡拉斯感觉泽洛像是在找什麽，但是似乎一直在绕圈子，他则是终於找到了时机，在一次短暂的停队休整中，卡拉斯跟斯捷潘说，
「我需要回死亡守卫一趟，斯捷潘，莫塔里安找我。」
气喘吁吁的老耗子转过头盯着他，即便带着头盔卡拉斯也能感受到斯捷潘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真的假的？莫塔里安大人呼叫你了，我怎麽这麽不信呢，卡拉斯？」
斯捷潘问道，似乎是不相信卡拉斯的话，但卡拉斯仍然固执地表明他要回死亡守卫一趟，
斯捷潘顿住了，似乎是在通过技术军士检查最近这一区域的通讯频段，他显然不会看到任何死亡守卫往这边呼叫的频段，因为茂密的森林遮蔽住了所有通讯波段。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卡拉斯的请求，甚至同意了让卡拉斯先走，他自己过半小时後再去禀告蚁主这件事。
「发生什麽了？」
斯捷潘问道，卡拉斯自然没有给他回复，他孤身一人，直接离开了蚁群，甚至没有带走他那跟随着蚁群的第一连战士们。
等到卡拉斯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斯捷潘才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蚁主身旁，
彼时泽洛正在冲着一个巨大的，疯狂挣扎的食人花扔火球，看着那个强大的家伙因为无法离开土壤，又够不到血蚁们而崩溃地摇摆着自己食肉的花骨朵。
「伟大的蚁主，卡拉斯说死亡守卫刚刚传唤他，他不得不先行一步，要我代他替您说声抱歉。」
斯捷潘说，泽洛则平静地点了点头，
「不用抱歉，让他忙他的就行。」
话虽如此，斯捷潘却见泽洛的头转过去了，精准定位到卡拉斯离开的那个方位，
斯捷潘意识到原体显然有着其他计划，他试探着开口。
「大人，卡拉斯一个人就这麽走回去了，我原本的意思是……我说派一个小队护送一下他。」
请.访问..看最新章节！地址：「他不会受伤的，」
泽洛说，似乎胸有成竹，饵终於自己放出去了，
泽洛不打算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因此找花园这件事得让卡拉斯自己做决定，他充其量只是催化剂与默许者。
先给卡拉斯展示灵能的强大，给他许诺，随後收回许诺，让他感到被背叛，随後冷落他，直到他彻底失望，紧接着他就会去寻找别的力量。
或者说事情不必这麽复杂，泽洛只需要让卡拉斯在自己视线中消失，同时也让他远离莫塔里安，那麽混沌自会出手。
「那句谚语怎麽说来着，小老鼠？」
泽洛问道，
斯捷潘则惊诧地眨了眨眼，他的大脑运转起来，
「开过荤的蛇必会再吃肉？」
卡拉斯已经感受到了灵能的美妙，他不会放弃的，斯捷潘知道卡拉斯这个人的性格，他太贪婪，太执拗，这人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是个彻头彻底的投机分子。
泽洛点了点头，也摇了摇头，
「这句不错，不过不是这句，我想起来了——」「背叛过主人的狗，第二次还是会背叛。」
嗅着肉味儿背叛主子的狗，也会再嗅着肉味儿再度离开，这一方面泽洛认为莫塔里安做的有些太差劲，他就这麽放任自己子嗣胡来？
大部分死亡守卫对莫塔里安十分忠诚与爱戴，但莫塔里安并没有做好有关军团特殊分子的工作，以至於滋生不满，让泽洛三言两语便挑拨了去。
蚁群则大不一样，泽洛收回投向斯捷潘的目光，斯捷潘仍然站在蚁主身旁，并依旧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泽洛叹了口气，
「，不过我倒想让事情有个好结局。」
泽洛勾起嘴，声音提高，似乎并不只是在跟斯捷潘对话，他站在林间像是发表演说。
「毕竟我们都该是和谐友善的一家人，家人之间就该互相包容。」
……………………
莫塔里安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每当他挥舞镰刀到第七下时，原体就会觉得自己的镰刃阻塞不顺，似乎有莫名的力量在干涉自己的前进。
该死的泽洛！
莫塔里安一直在朝行军血蚁发出通讯申请，但每一次都没有回应！每一次！泽洛最好确保卡拉斯没出什麽问题！
莫塔里安知道卡拉斯足够强大，他不用担心一个经验老道的战士，但是刚刚土着的话太过蹊跷，原体不免多思。
他感到有股不详的预兆，这感觉就像是当年他去巴巴鲁斯最高的山峰上击杀他的异形养父，结果却被卑鄙的人类之主抢了异形养父的人头那样。
这颗星球不对劲，寂静修女的援兵为什麽还不到？莫塔里安有些愠怒起来，一切都非常不顺利，所有的事物都好像在绊住他的脚步。
希望卡拉斯·提丰没事，至於泽洛与十一军团，莫塔里安由衷希望他们被森林拖住，取得一场败绩，不至於损伤过於惨重，但一定要有损名誉。
……………………
「你好，卡拉斯。」
卡拉斯猛地停住脚，他站在森林里，一动不动，那些自枝头垂下，枝繁叶茂的树叶几乎要完全遮住他。
在他面前，双生子十指交叉，站在巨大甜蜜的花朵中央，两名身材瘦弱的女孩拦住了他的路，一人满头红玫瑰，一人满头灰蔷薇，她们面上都有着像是雀斑一样的红斑与灰斑，伊波拉与马尔堡一齐开口。
「卡拉斯，你忘了我们此前的邀请吗？」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
卡拉斯问道，他後退一步抽出了镰刀，他惊愕地盯着伊波拉，他明明记得群蚁之主的双剑轻易斩断了那个年老的伊波拉，随後又彻底烧乾净了她的屍体。哦，对——现在在卡拉斯面前的是一位孩子，而不是老妇。
「你是那个人的女儿？孙女？」
他问道，双生子却一齐摇头，
「不，我们就是我们——死亡从不是结局，而是生命的起点，凋零与新生循环，生生不息，周而复始，这便是伟大的花园。」
花园，卡拉斯想起泽洛曾为他看的那一幕，他感到自己的胃部痉挛起来，那些恶臭的存在，不，他绝不会与这种东西为伍。
但另一方面，另一句话如同蜿蜒的蛇般垂到卡拉斯耳旁，死亡守卫首席连长想起泽洛曾对他说的话。
这本该是他可以抢过来的力量。
卡拉斯咽了口唾沫，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女孩，除了那些密集的斑点，她们看上去是那样的美丽、恬静又安详，卡拉斯只在一位女性身上有过这样的感受，那便是他在巴巴鲁斯上早亡的母亲。
她们朝卡拉斯伸出手，
「不要误入歧途，」
马尔堡垂下黄泪，那是脓液大滴大滴垂在她脸庞，
「那个人一直走在你前面，卡拉斯，你不该一直追随他，那是他的道路，你本有你真正的归属，你属於这里，在这里你可以先他一步，甚至成为他的引路人。」伊波拉淌下红泪，那是烂血大汩大汩滑落在她脸颊，
「那个人并不适合你，卡拉斯，你难道不曾意识到他的灵能让你感到不安？那是痛苦与残暴的奴隶，你不该听从他的话语，他是一个异常，但花园亦为他留有位置，就像花园中一直有你的位置。」
卡拉斯咽了口唾沫，他想起最初的承诺，这里的土着说他们的圣地名为【慈父之泪】，那是一片小小的、安静的水泊，据说湖水有着神奇的力量。
在此之前，卡拉斯翻阅过有关707星球的探索报，帝国的探索队来到这颗星球，他们降落在地表，土着热情地欢迎了他们，将他们带至慈父之泪受洗。
在描述中，那些人中的灵能者因此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并无任何异变与病变，但随後这些人宣称帝国要将这颗星球改造为农业星球，於是他们被土着联合杀死在了地表。
因此卡拉斯动了些心思，早在行军血蚁抵达之前便先跟这些人联系上了，并学了一两招她们占卜用的法子。
卡拉斯再度确认了一遍两支军团在密林里的前进速度与方向。
他朝两名女子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我对你们的嘱托，但是是你们先失约——你们向我许诺不会进攻。」
伊波拉与马尔堡朝卡拉斯垂首示意，
「是贪婪邪恶之人率先焚烧森林——」
「总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不过花园永远欣欣向荣，欢迎你，卡拉斯。」一只蝴蝶翩然飞过来，落到卡拉斯肩头，在卡拉斯侧头看它时，两名女子身下的巨型食肉花骤然合拢，将两名土着彻底关进花瓣组成的消化牢笼中，随後沉入地底，消失不见，仿佛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
卡拉斯肩头的蝴蝶飞动起来，柔弱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它，但生命的力量是伟大的，它向卡拉斯指引出那条通往慈父泪滴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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