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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世伯,只是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岂能私相授受。”
“倘若是因为小侄这点儿事情,耽搁了世伯的前程,岂非不妙。”
苏哲心中暗喜,但脸上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声道。
说老实话,他对此番秋闱得解,那自然是信心十足。
可是,解元这事儿,那还真有点儿没把握。
毕竟,他的律赋虽然得了顾清音的指点,但终归还是有些逊色,最多也是中等而已。
倘若考官是个看重律赋的,那别说解元了,说不定连得解都有些难度。
他为何要帮刘秉正,原因很简单,一则是有些悲天悯人,实在是不忍心百姓受苦;二则是他也身在江宁城内,在意的人也在江宁城内;三便是想要借此在刘秉正这里博个出身,争一争解元。
虽然说科举禁止作弊,有糊名誊录的手段,禁止私相授受。
可从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莫说是大周了,便是……
再者说,以他的试帖诗、策论和墨义的水准,就算是拿个解元,也无人能臧否什么。
“哈哈哈,这些你无需理会。”刘秉正摆摆手,道:“抬举旁人,自然会有无数闲言碎语,但抬举你,任凭是谁,也无话可说。”
“世侄实在是惶恐得紧,这等事若是日后传扬出去,实在对世伯的官声不利。”苏哲听得这话,嘴上说着惶恐,眼睛却朝刘秉正眨了眨。
这小子,还当真天生是个当官的材料!
明明已经心动的厉害,可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惶恐不敢的样子。
翻来覆去,问的也都是传扬出去怎么办,显然是想问他有什么完全的对策。
刘秉正看着苏哲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暗笑连连,但他也知道,若是不给苏哲个准信,这小子肯定不放心,便笑吟吟道:“本府听顾山长说,你的字丑陋不堪,本府虽然不才,但是从褚派,也算写得一手好楷书,你且写几个字,让本府指点指点。”
原来是辨认字体啊!
苏哲听到这话,立刻便明白了刘秉正的打算,微微舒了口气,像刘秉正拱手道:“那就多谢世伯指点。”
“你将《管子·治国篇》及《孟子·尽心上》抄出来,让本府看看。”刘秉正看着苏哲的样子,心中更是暗笑,接着道。
原来不止是辨认字体,还有泄题啊!
苏哲听得这话,立刻点头称是,也彻底放下心来,旋即便老老实实的搜肠刮肚,将《管子·治国篇》和《孟子·尽心上》抄录了下来。
抄录的同时,苏哲心中更是暗暗思忖,刘秉正会用这两篇出个什么题目。
《管子·治国篇》,讲的是“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
《孟子·尽心上》,能与这呼应上的,便是“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
简而言之,这些内容,说的既是富民之道,也是维护政权稳固之法。
从科举是为国家抡才来说,韵律肯定是要上升一下高度。
苏哲思来想去,觉得这韵律,无非是“藏富于民,国本固矣”、“富民为本、治国之要”、“藏富天下,王道大成”这几个上面。
接下来,他要多多留心“藏、富、民、国、天”这些韵律上多下些功夫。
不多时,苏哲便将两篇字抄录完毕。
刘秉正拿起字看了看,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道:“你这字,倒也算工整,但也只是工整而已,但有些过于固守规矩了些,却不像你的诗词那般随性洒脱!本府也没什么可多指点你的,旁人练字是永字八法,本府则觉得固字最佳,横竖不平,如何能有神韵?你如今虽然有了才名,但也得记住,字乃读书人及科举之本,写好了字,前途才能固矣。”
果然是‘藏富于民,国本固矣’!
苏哲听到刘秉正这话,若是再不知道韵律是什么,那真是可以一头碰死了,便急忙向着刘秉正抱拳,躬身施礼道:“学生受教,多谢府尊大人指点。”
“好了,本府还有事要处置,你且回去吧。”刘秉正见苏哲已经知晓他的雅意,便摆了摆手,笑道。
苏哲立刻恭声称是,不过脚下却没挪动。
“还有事?”刘秉正疑惑向苏哲看去。
苏哲没说话,只是瞄了眼刚才抄录的文章,又向刘秉正笑笑。
这小子,倒是谨慎的厉害,便是一点儿纰漏也不肯留下。
刘秉正看到苏哲的样子,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便拿起苏哲方才抄的文章,放到烛火上点燃,等到燃尽后,挥手将那些纸灰驱散,然后向苏哲正色道:“苏哲,本府虽然有心抬举你,但你也不可懈怠,若你连得解都不够,本府也只能黜落了你!”
“府尊大人放心,学生一定竭尽所能,好生备考,定不负府尊大人的苦心!”苏哲闻声,立刻双手抱拳,向着刘秉正拱手施了一礼。
刘秉正微微颔首,然后摆摆手,让苏哲离去了。
苏哲闻言,转身向外走去。
刘秉正看着苏哲的背影,轻笑摇头连连。
他从来自诩也算方正,却不曾想,有朝一日竟也做这等投机取巧的事情。
不过,因为帮衬的人是苏哲,倒是让他不觉得有什么亏心的。
至于不让苏哲往外泄题的事情,刘秉正从始至终虽然没说一句,可是,他知道以苏哲的谨慎秉性,自然不会四处传扬,给他这位府尊大人增忧。
但以苏哲的秉性和才学,此番倘若真拿了解元,不知道,是否能再顺势拿下省元和状元,得个三元及第的祥瑞盛举。
不过,比起状元,对苏哲来说,最难的应该是省元这关。
毕竟,倘若能拿下解元和省元,且不说他的奏折会让苏哲简在帝心,便是陛下也会因为三元及第乃是士林盛事,文治之功的缘故,毫不犹豫的点给苏哲。
可省元,那就得苏哲凭本事去争了!
更不必说,苏哲因为韩承安的缘故,多多少少跟江南东路转运使韩守正结了些怨仇,若是这位韩转运使从中作梗,这个省元可就难了。
倘若韩守正因私废公,不让苏哲通过省试,拿个贡士回来,他还可以争一争,可倘若是韩守正借此不给苏哲一个省元,那便是他,也无计可施。
一切,就看苏哲的造化了!
……
解元稳了!
苏哲走出府衙,心头也是欢欣不已。
要是认了字迹,还提前得到了试题,他都拿不到解元,那真是可以一头撞死去了。
不过,这律赋的题目,却不能泄露出去,不然的话,那就是害刘秉正,也是害他自己了。
拿了解元,便要冲击省元!
但韩守正搞不好会从中作梗,就算不阻挠他拿贡士,估计也不会予他省元的名号。
但他苏哲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做任人宰割的鱼肉。
解试过去后,自然就要把省试的事情筹谋起来,让韩守正就算有心也不能为之。
思忖间,已走到工坊门口。
苏哲抬头时,脚步一顿。
只见,工坊门口,争站着一名穿着袭红色纱裙,肌骨莹润,面若银盘,眼如水杏,纤腰盈盈一握,身段丰润的女子。
这女子,不是赵锦瑟,又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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