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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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三年过去了。自从宛季离开后，夏姬便日日盼望他的消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宛季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托人带给她一封书信。他的足迹遍布陈国各个角落，从最东到最西，从最南到最北，可信上始终只有四字：“尚无音信”。
夏姬心中着急，可除了默默等待，别无他法。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夏姬便早早起身，吩咐下人将庭院打扫干净，楼堂过道收拾整齐。她自己也精心打扮一番，换了一身典雅而精致的锦裙。这一切，都只为迎接夫君回来。
夫君夏御叔随陈侯参加诸侯会盟，已经去十多天了。夏姬很希望晚上能和他共度良宵，毕竟，他们有半个月没有过床笫之欢了，真想和他恩爱一回。
夏姬现在生活得很好，虽然没有嫁与国君，但夏御叔对她百般宠爱，有说不完的体己话，胜似后宫孤寂。再说儿子征舒也聪慧好学，懂事守礼，嫁给夏御叔她真的很满足，很幸福。
她沐浴完，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斜倚在床上等候。
夏御叔回到府邸时，天色已晚。他进房后，并没有急着宽衣解带，而是在床榻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忧虑，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喜。
夏姬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轻声问道：“夫君，你为何叹气？莫非会盟之事不顺？还是身子不适？”
夏御叔抬眼，望着夏姬担忧的神色，缓缓说道：“会盟之事倒还顺利，只是我心中忧虑，只怕陈国的日子，以后更不好过了。”
“怎么了？”夏姬急忙追问。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桃花姑姑吗？”
“记得。”
“桃花姑姑为楚文王生了两个儿子，先后都做了楚王。如今即位的，是桃花姑姑的曾孙，名叫熊侣。此人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他野心极大，将来必定会争霸中原。而陈国地处要塞，首当其冲啊。”
夏姬闻言，心中一震。她也感到形势严峻，问道：
“夫君可有良策？”
“眼下别无他法，唯有劝国君励精图治，加强军事，未雨绸缪，才能抵御楚国侵扰。”
夏姬看着夏御叔疲惫的面容，心中满是心疼，不愿他再为国事太过操劳，便主动上前，为他宽衣解带。
夏姬绵软的身体靠上来，夏御叔心中的疲惫与忧虑瞬间消散大半，顿时热血沸腾，不能自己。他伸手将夏姬紧紧抱住，两人在烛火摇曳中，不知不觉渐入佳境，十分惬意。
……
第二日清晨，夏御叔精神抖擞，将早已准备好的奏章整理妥当，信心满满地上朝去了。
“放心，君主一定会采纳你的建议！”夏姬不断为他打气。
夏御叔自己也这么认为，可当他傍晚归来时，却神色黯淡，灰心丧气。
夏姬见状，连忙上前：“夫君，怎么啦？”
“唉！”夏御叔苦笑着说道，“君主年少贪玩，心思根本不在朝政上。孔宁和仪行父二人，极尽逢迎之能事，日日陪着君主喝酒玩耍，歌舞作乐，把君主哄得团团转。君主喜爱音律，他们便四处收罗民间伎子，组成乐队，在宫中日夜演奏，供君主取乐。”
听到孔仪二人的名字，夏姬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恨意。
“如今，孔宁被封为司徒，仪行父被封为太祝，二人齐奉君侧，如鱼得水，所受恩宠，早已超越众臣。君主压根就不关心朝政，也不体恤百姓，我今日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劝他整顿军备，励精图治，反而惹得他心生不满，说我小题大做，扫了他的雅兴。”
夏姬不由得跟着叹气。她深知夫君抱负远大，忠君爱国，可惜遇不到明君。就像一只大鹏，志在千里，却被束缚了翅膀，一里地都飞不出去。
她沉吟片刻，问夏御叔：“夫君，既然此二人把持朝政，为非作歹，为何不联合其它大臣，一同上书，将他们治罪，赶出朝堂？”
夏御叔摇了摇头，无奈说道：“难哪！此二人正受宠，深得君主欢心，想要将他们赶出朝堂，谈何容易？”
“那要是有他们的犯罪证据呢？”
“若是罪证确凿，即便是君主，也不敢包庇他们。可是，此二人心思缜密，不会轻易让人抓住把柄。”
夏姬听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期盼宛季能给她带回来好消息。要是能找到当年的证人，那就有可能板倒孔仪二人，一方面帮夫君肃清奸佞，一方面为家人报仇雪恨。
……
夏姬等啊，等啊，等了足足一年，宛季终于回来了。
宛季前后用了四年，遍历陈国每一个角落，踏遍山川湖海，却始终没有查到晏昭与谢临的踪迹。那两个人就如人间蒸发一般，毫无音信。
“夫人，老奴无能，没能找到他们的下落。老奴猜测，他们或许已被孔仪二人秘密处死了。”
夏姬闻言，心中黯然，四年苦等，希望化为泡沫。
她知道宛季已经尽力了。宛季回来时，面容憔悴，风尘仆仆，眼角添了许多细纹，鬓角也微微发白。很显然，在这四年里，他吃了很多的苦，也受了很多的累。
她心疼地说道：“宛伯，这些年，辛苦你了。既然线索中断，那此事就先放下。你一路奔波，回去好好歇息，调养身体。”
但宛季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说道：“夫人，老奴在寻访路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觉得此事或许与您有关，便自作主张，把她带回来了。”
夏姬好奇地问：“哦？怎么奇怪？”
“此女无父无母，自幼在妓院长大，到了及笄之年，管事要她接客，她却誓死不从，始终坚称自己是公主。”
“什么？”夏姬很吃惊，“她自称是公主？”
“没错，她说自己是金枝玉叶，绝非风尘女子，因此不肯接客。可陈国从未有公主流落民间的传闻，因此无人相信她的话。只是此女性子刚烈，宁死不从，管事也不敢强迫她，只好将她闲置院中，形同软禁。”
“那她多大年纪？”
“跟您一样，二十有三。”
夏姬闻言，心中漾起一阵波澜，连忙问道：“此女现在何处？”
宛季答道：“正在府外等候。”
“快带她来见我。”
宛季急忙出去唤人，片刻后，他便带进来一个女子。此女与夏姬年龄相仿，容貌虽远不及夏姬的倾城绝色，却也眉清目秀，气质温婉，在夏姬面前略带几分拘谨。
“民女云袖，见过夫人。”女子躬身行礼，声音轻柔地说道。
夏姬连忙扶起她，望着她的脸庞，问道：“云袖，你为何坚称自己是公主？你可知道，冒认公主乃是死罪？”
云袖有些慌了，说道：“民女没有冒认。民女记得，小时候住在一个很大的宫殿里，里面住着很多人，所有人都叫我公主！”
“你既是公主，为何会流落民间？”
“那是因为，有一日，我一个哥哥带我出宫，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突然间地动山摇，人群混乱，我就和哥哥走散了。我被一个陌生人抱走，卖到妓院，从此就在妓院长大。”
夏姬闻言，不由暗暗吃惊。云袖所说之事，与郑国公主灵儿失散时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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