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太原翻砂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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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冷冽如同高炉底下的死铁一般决绝：“至于刘海中和易中海，让太原翻砂厂那边把每天的清渣指标再提两吨。这两个老畜生既然喜欢在大院里当大爷算计人，那就让他们在山西的黑砂眼里，用自个儿的那双八级工手艺，把红星特区的欠账一笔一笔地给我死死刨出来。”
窗外，高炉的下料笛声陡然间拉响了一长两短的轰鸣，漫天的白炽火星把二楼的玻璃窗照得亮如白昼。
何雨柱一甩呢子大衣的下摆，大迈步走出办公室，大黑色皮鞋踩在镂空的钢梯上，发出极其沉重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许大茂把那件破了洞的狐狸皮大衣裹得死紧，一双脚还没跨过中院的门槛，后领子就被人从后面像死狗一样猛地薅住了。
“许大茂，上哪儿溜达去啊？”
马华那粗大的嗓门在他耳边炸开，震得许大茂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一回头，正撞见马华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身后两个端着带刺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保卫科干事。
许大茂当场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跪下，脸上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马科长……瞧您说的，我这不刚从外头淘换来两块上好的德制镜片嘛，正琢磨着给雷工送去，好给咱们特区的导弹滑轨出点力。我那西耳房的窗户根，您看是不是……”
“镜片？你留着去保密处一科照你自个儿的黑心肝吧！”
马华劈手夺过许大茂怀里死死抱着的小包袱，反手一甩，直接砸在地上，里面两个玻璃疙瘩当场摔得粉碎。
马华那双大皮鞋在碎玻璃上狠狠一碾，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今早上海那边发过来了清查协查函，你在大礼堂放映室的天花板夹层里，私藏了整整四十六卷老厂区杨副厂长当年的精特生铁调拨单。你以前跟着娄晓娥她爸倒腾金条的账，真以为娄家去了香港就死无对证了？带走！”
两个保卫科小伙子二话不说，上去两记反剪，把许大茂两条胳膊拧成了麻花。许大茂疼得鞋都掉了，扯着脖子冲着中院正房哀嚎：
“傻柱！何雨柱！你不能这么绝啊！当年在院里咱们是打过架，可秦淮茹跳井那事跟我没关系啊！都是易中海那个老绝户指使贾东旭干的黑账！你饶我一命，我把娄家在南郊防空洞里藏的三箱金条都指给你！”
中院那扇刷着灰色防静电工业漆的大门“咣当”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雷建国穿着一身利落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部里特批下来的军工合拢数据单，冷眼看着在地上杀猪般叫唤的许大茂：
“许大茂，南郊防空洞今天上午就被一车间的清查组给端了！里面的金条早就折成了特区下个月的特种钨砂配额。至于你那间西耳房，后勤组的拉砖车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下班前连房梁带灶台一齐砸碎，改成特区控制室的排气口！带下去！”
许大茂一听金条没了，一双贼眼里最后一点光当场散了，像滩烂泥似的被保卫科拽着衣领子，一路上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泥手印，直接被塞进了大门口的解放牌卡车里。
前院南房里，于莉正站在新焊的生铁窗户根底下，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得飞快。
小红从门外跑进来，怀里抱着阎解成今早没来得及带走的一叠老账本，脸上满是邀功的笑：“于莉姐，阎解成那窝囊废这会儿还在枯井边上抹眼泪呢。我刚去厂办小学对过了，阎埠贵当年当会计的时候，私底下用学校买铅笔的款子，在西郊黑铁匠铺倒腾了四吨废轨。这账本上记着开车的司机名字，咱们要是把这个送去给马科长，二车间调度室副主任的位置，你高低得坐稳了！”
于莉一把夺过账本，粗略翻了翻，一双吊梢眼里尽是狠辣的精光：
“阎解成这废物，以前在家里连一分钱的菜钱都要跟我算计，这会儿倒知道当孝子了。小红，你现在就去把这账本交到技术员办公室。何总工说了，只要把老厂区的那些暗桩刨干净，前院这三间南房往后的房本直接落咱们的名！往后这院里，凡是没拿特区出入证的，连影壁墙都不准他们靠一下！”
阎解成在院子里瞅见小红抱着账本急匆匆往中院跑，心里明白老阎家最后的底牌也被于莉给卖了。他想起以前三大爷阎埠贵在大院里算计傻柱的饭盒、算计邻居的自行车，临了临了，自个儿的亲儿媳妇把全家的活路算计得连片瓦都没剩。他一咬牙，冲着前院南房狠狠啐了一口，光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了大院大门，彻底绝了回城的心思。
一车间二楼的调度高台上。
三层厚的防爆玻璃下面，一号高炉吐出来的蓝白色火舌把整个车间映得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特种钢淬火时特有的焦糊味和生铁的冷冽气。
何雨柱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呢子中山装，两只手抄在大衣兜里，面色沉静地盯着底下正在运转的高频冷切机。
马华提溜着空心钢管大步推门进来，反手把许大茂的签字画押单狠狠拍在桌上：
“师父，许大茂全招了。杨副厂长当年留在上海的那条暗线，今早被市局保密处一科连根拔起。从许大茂放映室顶棚里起出来的四十六卷调拨单，正好跟易中海在山西交代的那笔精特生铁对上了数。这两个老畜生，当年在这大院里装得跟死对头似的，背地里倒是一块儿分过杨副厂长不少的赃款。”
何雨柱端起白瓷茶缸，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凉透的浓茶，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块刚出炉的死铁：
“易中海贪抚养费，许大茂倒腾调拨单，他们把这红星厂当成了自个儿的私房菜窖。在特区这儿，没有零点零五个丝的公差手艺，谁的资历都是废纸一张。雷建国那边的控制线圈合拢了没有？”
“合拢了！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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