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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员赶紧掏出公文。
陆机扫了一眼,笑了:“邓刺史好大的官威。商税乃国之大政,岂能说收就收?这公文,不合规矩。”
“可……可这是刺史府发的……”
“刺史府发的,就能违抗高将军的军令?”
陆机眼神一冷,“高将军有令:凉州商路,永不加税。你们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不知道?”
吏员冷汗直流:“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邓逸云的命?比高将军的命还大?”
吏员扑通跪下了:“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陆机不再理他,对陈福说:“陈管事,带着你的货,走吧。以后在凉州地界,没人敢收你的税。”
“多谢陆先生!”陈福连连道谢,带着商队走了。
陆机看着跪在地上的吏员,淡淡道:“回去告诉邓逸云,想收税,先问过高将军。高将军不点头,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吏员连滚爬爬跑了。
消息传回刺史府,邓逸云气得又摔了一套茶具。
“陆机!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幕僚,也敢拦我的税?”
张彪脸色也很难看:“大人,陆机这是公然抗命。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说怎么办?”邓逸云问。
张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让收税,咱们就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借剿匪的名义,让新军去‘护送’商队。”张彪说,“到时候收点保护费,名正言顺。”
邓逸云想了想:“能行吗?”
“肯定行。”张彪拍胸脯,“商队走商路,最怕马匪。咱们派兵护送,收点钱怎么了?就算高洋回来,也说不出什么。”
邓逸云点头:“好,你去办。记住,别闹出人命。”
“明白!”
张彪立刻去安排。
他挑了三百新军,换上便装,假装马匪,在商路上转悠。
看到商队,就上去“收保护费”。
不给?
那就抢!
反正打扮成马匪,出了事也赖不到新军头上。
这法子果然有效。
短短几天,就“收”了上千两银子。
张彪得意洋洋,向邓逸云汇报。
邓逸云也很高兴,有了这笔钱,新军就能撑下去了。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
第五天,出事了。
出事的是陇西赵家的商队。
赵家是凉州本地大族,做毛皮生意,跟高洋有合作。
商队管事赵老三,是个老江湖,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天他带着二十车毛皮,从张掖回武威,走到半路,被张彪的人拦住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个扮成马匪的小头目,拿着刀,装模作样地喊。
赵老三一看这群“马匪”,差点笑出来。
军靴没换,腰带没换,连说话的口音都是凉州官话。
这他娘的是马匪?
“诸位好汉,要多少钱?”赵老三不动声色。
“一成货值。”小头目说,“给了钱,保你们平安到武威。”
“一成?”赵老三皱眉,“太多了吧?高将军在的时候,可没这规矩。”
“高将军?”小头目嗤笑,“高将军在西域呢,管不着这儿。现在这儿,我们说了算。”
赵老三心里有数了。
这伙人,八成是邓逸云的新军。
他想了想,说:“钱可以给,但我得知道,你们是哪个山头的?以后要是再碰上,也好说话。”
小头目不耐烦:“少废话!给不给?不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赵老三使了个眼色,手下人递上一袋银子。
小头目掂了掂,满意了:“算你识相。走吧!”
赵老三带着商队走了。
他没回武威,直接去了北营。
周岳和赵破军刚从居延海回来,正在休整。
听到赵老三的汇报,周岳笑了。
“扮马匪收保护费?这张彪,脑子倒挺活。”
赵破军冷哼:“活个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怎么办?”周岳问,“直接抓了?”
赵破军摇头:“抓了太便宜他们。既然他们喜欢扮马匪,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叫来邓忠:“带五百骑兵,换上马匪的衣服,去会会他们。”
邓忠乐了:“将军,您这是要黑吃黑?”
“什么黑吃黑?”赵破军瞪他,“咱们是去剿匪!”
“对对对,剿匪!”邓忠笑嘻嘻地走了。
当天下午,邓忠带着五百“马匪”,在商路上埋伏。
张彪的人刚“收”完一笔钱,正乐呵呵地数银子,突然两边冲出一群骑兵。
清一色的黑马、黑甲、黑刀。
二话不说,见人就砍。
张彪的人哪见过这场面?
一个照面就垮了。
丢下银子,抱头鼠窜。
邓忠也不追,把银子捡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张彪听到消息,气得暴跳如雷。
“谁干的?谁干的?!”
手下哭丧着脸:“不知道啊,看打扮像是马匪,可那身手、那装备,比咱们新军强多了。”
张彪心里一咯噔。
凉州地界,能有这实力的,除了北营,还有谁?
他赶紧去找邓逸云。
邓逸云听完,脸都白了。
“北营……他们怎么知道的?”
“肯定是赵老三告的密!”张彪咬牙,“这群商贾,没一个好东西!”
“现在怎么办?”邓逸云慌了,“北营要是追究起来……”
“不能承认!”张彪说,“打死也不能承认是咱们干的。就说……就说那是真马匪,跟咱们没关系。”
邓逸云点头:“对,对,就这么说。”
两人统一口径,准备死不认账。
可他们忘了,凉州这地方,不讲证据,讲实力。
第二天,陆机和墨玄章来了。
还带着一个人:赵老三。
“邓大人,张将军。”陆机笑眯眯的,“听说你们在剿匪?辛苦了。”
邓逸云硬着头皮:“应该的,应该的。”
“剿得怎么样?”陆机问,“听说昨天有一伙马匪,在商路上抢劫,被另一伙马匪黑吃黑了。你们知道这事吗?”
张彪赶紧说:“知道,知道。我们正在查,一定把这两伙马匪都抓起来!”
“不用查了。”墨玄章开口,“第一伙马匪,我们已经抓到了。”
张彪心里一紧:“抓……抓到了?在哪儿?”
“就在外面。”墨玄章拍了拍手。
两个北营士兵押着一个人进来。
正是昨天那个小头目。
鼻青脸肿,一看就没少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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