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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河中,常年不见天日的河底,即便河水清澈,仍然昏暗不见天日。
甚至在其中,能看到了许多眼睛退化的鱼类,由此可见,此地是多么的偏僻。
此时,女魃正护着苏言如同灵巧的游鱼,沿着河底仔细搜寻,不敢放弃一丝一毫的线索。
一连十几个时辰。
从最初的希翼,到当下的一无所获,让女魃也不禁有些失望,忍不住急道:“这种人烟罕迹的地方,真的能找到足以拯救万万民的生机签吗。”
苏言道:“勿急,与天道夺天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怎能不急。”昏暗的环境,好似能让魃公主放下几分强撑的坚强,她沉默片刻,幽幽叹道:
“那位钩司这些日不在轩辕剑梯,恐怕不知晓外界惨烈吧......舜帝的神魂已经濒临消散,无力再在阻拦母巢扩张,那该死母巢每个时辰都在扩张,如今长江以南已经完全沦陷,几乎一个活人都很难找到了。”
九黎所在的罪族之地,在长江以北。
距离长江直线距离大约有五百余里,可即便如此遥远,仍然能从那边方向,感受到浓重的恶意气息,足以见得,此时南边是何等地狱景象。
苏言点了点头,顺势抓住一条双眼惨白的大鱼,把手塞进它嘴里掏了片刻,一无所获,这才松开任由它仓皇逃窜。
女魃继续道:
“如今轩辕以长江为天堑勉强抵挡,看似僵持,可也只是在硬撑罢了,我们算过,那些被母巢吞掉的子民,每天都在被转化成爪牙,今日五千万,明日就是六千万,再拖几日数量就会彻底打破平衡,要是我们这次找错了方向......”
她越说越沮丧,准帝威压不由自主向外漏散。
几条原本游过来的大鱼被激,慌忙逃窜。
苏言没抓住,双手一摊,无奈道:“魃公主,你说归说,别把我的鱼吓跑了,天机就在附近,说不定就在哪条鱼肚子里,万一错过了,可真就没法补救了。”
“抱歉。”女魃赶忙收敛气息,“我这就去把它们抓回来!”
苏言吩咐道:“算了吧,你的气息已彻底经乱了,我们先上岸休整片刻,等你调整好再下来。”
女魃尴尬点了点头,带着苏言疾驰返回岸边。
九黎族人们经过经历了半天的缓和,已经初步清醒过来,正三五成群,围在河边取水煮大锅饭。
先前在战场上,苏言用长鞭救下的一位半大少年,看到他上岸后,端着半碗鱼肉粥,起身靠了过来。
都是野森林里长大的孩子,他也不会说什么令人肉麻的感谢话,想了想,选了一个自认为最尊敬、最有含金量的称呼:“林鞭王,吃点东西,刚做好的。”
“......?”
苏言反复打量他好几眼,见着少年眼神纯净,并不像是在挖苦他,沉默了几秒,道:
“不吃了,我问你,这半天过去了,你们有按照我的吩咐做吗,有什么好消息?”
“都做了,我们族里面面,那些擅长水性的人,今天一整天,都快把周围水域都翻遍了,但真没找到什么生鸡签。”少年遗憾摇了摇头,忽然面露一丝喜色道:
“但也确实有好消息!”
苏言急忙问道:“什么好消息?!”
“鱼是真没少抓!”少年兴冲冲指着火堆边忙碌的众族人,道:“这鱼肉可嫩了,下个月都吃不完,我们打算穿成咸鱼干带回去......”
“不是,你先别说话。”苏言嘴角狂抽了好几下,蛋疼道:“你们族长呢?”
“那呢。”
这少年指着河边方向道:“族长一天都没歇息了,叫她吃饭也不吃,叫她晒咸鱼也不晒,就在那边找生鸡......林鞭王,你真的不吃,不吃我先回去吃了?”
“快...你快去吧。”
苏言挥了挥手将他驱回,顺着刚才所指方向,看到了蹲在河边发呆的黎梨。
他咂了咂嘴,不禁有些牙疼。
其实苏言是比较同情黎梨的,毕竟小小年纪,就经历这种惨绝人寰的生离死别,很不是滋味。
但你当下真得支棱起来啊!
蚩尤一族这几十苗人,就是苏言能依靠的全部力量了,但这群野惯了九黎族人,一旦没有族长拧成一股绳带领着,根本就做不好细腻枯燥的任务......
苏言明明吩咐他们找生机签,找着找着怎么就捕上鱼了?
而且眼看捕太多吃不完,都开始撒盐做咸鱼干,所有人,把最重要任务都抛之脑后,这叫什么事啊。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我得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可我不擅长哄孩子啊......要是老赵在就好了,给她垮垮一顿‘万家灯火,守护黎民’,保证让她化悲痛为动力......”
只是有些事,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做。
苏言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静悄悄站在了黎梨身后。
听到身后动静,她没有丝毫反应。
这,不会是想跳河吧......苏言见她怔怔呆着,不知在做什么,苏言赶忙往前伸了伸头观察,等看清楚,不禁愣了一下。
只见此时,河中正有一条两人多高的巨型大鱼,用一双泛白,又有些温柔色彩的眼睛,与黎梨对视。
一人一鱼,完全静止,仅仅隔着一层水面,又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
“吧嗒。”
少女眼角忽然流出一粒泪珠,落入河中。
她冥冥之中,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忽然鼻子一酸,泪珠簌簌落下,缓缓向着水面探头,声音里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哭腔:“你回来看梨儿了,梨儿好想你......”
“噗!”
就在这时,水面忽然炸开,那巨鱼猛地暴起,张开满口利齿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黎梨脑袋。
“......?”
“卧槽,卧槽,快来人,魃公主快救命啊!”
苏言吓了个激灵,一脸惊恐,慌忙上前去帮她扯鱼。
但那鱼已经将她整个脑袋申入口中,迅猛吞吐间,一双大尾更是疯狂抽动,苏言甚至一时间都近不了身。
“......”
黎梨蹲在那里,足足沉默了十几秒,缓缓站了起来。
然后猛地一把扯下巨鱼,高高举过头顶,
“嘿呀!”
她一把将鱼摔在地上,头发被粘液沾在脸上,藏在阴影中的面目,不禁多了几分狰狞,低吼道:
“你不是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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