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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康医院顶层,周怀义跪在病房门口,白大褂后背全湿了。
沈万山把那张旧名单摔在他面前。
“周院长,解释。”
周怀义看见“江城断讯执行人”几个字,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尽。
林霜儿长鞭垂在地上,声音发寒:“二十年前,叶家出事那晚,你替谁断的电话?”
周怀义嘴唇发抖:“我那时候还不是院长,只是仁康旧楼的值班医师。有人拿着天策外令来,让我把几条急救线、药铺线、城东电话线全部切掉。”
叶长生坐在走廊长椅上,帆布包放在脚边。
他没看周怀义,只问:“谁?”
周怀义额头贴地:“我没见到真脸。那人戴着帽子,带了天策商盟刑令堂的人。他们说,谁敢接叶家电话,谁全家陪葬。”
林霜儿一鞭抽在墙上。
啪!
墙皮裂开。
“你就照做了?”
周怀义哆嗦道:“我怕死……叶先生,我真的怕死!后来我知道叶家满门出事,想去报案,可第二天档案全没了,值班记录也被人换了。”
沈万山冷声道:“你这些年坐上院长位置,是天策给的?”
周怀义不敢抬头:“是。他们让我闭嘴,也让我听话。”
叶长生终于抬眼:“还有活口吗?”
周怀义急忙道:“有一个!当年旧总机房的维修工,叫曹老六。他没死,被天策的人带走过,后来疯了,现在在城西养老院。”
沈万山立刻记下:“属下去查。”
叶长生起身。
周怀义吓得往前爬了两步:“叶先生,我都说了!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叶长生看着他:“你断线的时候,叶家有没有求救?”
周怀义僵住。
“说。”
周怀义眼泪都出来了:“有……有个女人打过来,说叶家起火,孩子还在里面,让我们通知药铺和城防。我把线掐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霜儿眼眶发红,手指握得发白。
沈万山低下头,声音发哑:“令主。”
叶长生走到周怀义面前,抬脚踩住他的右手。
周怀义惨叫:“叶先生!饶命!”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叶长生语气平淡:“这只手,替那通电话还。”
周怀义疼得在地上翻滚。
叶长生看向沈万山:“留着,审完再送北境。曹老六,天亮前带回来。”
“是!”
处理完医院,叶长生回到临江公馆时,天已经亮透。
客厅里却不止沈万山和林霜儿。
苏清月也到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挽起,桌上摆着一叠文件。看见叶长生进门,她立刻站起身。
“你要走了?”
叶长生把帆布包丢到沙发上:“谁告诉你的?”
苏清月看了一眼沈万山。
沈万山低头:“令主,苏总昨夜调动苏氏商网补江城药材缺口,知道省城药会的事。”
林霜儿抱着手臂,哼了一声:“知道得挺快。”
苏清月看向她:“林小姐能跟着他去医院、去林家、去黑龙拳市,我知道一点消息不过分吧?”
林霜儿挑眉:“你想说什么?”
苏清月走到叶长生面前:“我想跟你去省城。”
林霜儿立刻道:“不行。”
苏清月看她:“凭什么?”
“省城是古武局,顾家药会、秦家、武协、天策商盟都在。你去了,只会让他分心。”
苏清月脸色不变:“苏氏商网的药材渠道遍布省城,我去只会帮他。”
林霜儿冷笑:“你会打吗?”
苏清月反问:“你会谈药材合同、资金周转、商号封锁吗?”
两人对视,客厅里的气氛立刻不对。
沈万山默默后退半步。
叶长生揉了揉眉心:“吵什么?”
苏清月眼眶微红,却强压着语气:“叶长生,你当初来苏家,是拿婚书退婚。可你救了我爷爷,救了苏家,也把江城这摊子搅到现在。你现在说走就走?”
林霜儿接话:“他是去省城杀人,又不是去游山玩水。”
苏清月看向叶长生:“所以我更该去。”
叶长生坐下,倒了杯冷茶:“你们都不去。”
林霜儿脸色一变:“我也不去?”
“嗯。”
“你昨晚答应我了!”
“昨晚没想好。”
林霜儿气得咬牙:“叶长生!”
叶长生抬眼:“江城林家刚换家主,药库、码头、护法堂、账房都没稳。你走了,谁守?”
林霜儿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苏清月刚要开口,叶长生又看向她:“苏氏商网刚接天策断供的窟窿,资金、药材、运输全要你压。你走了,谁补?”
苏清月指尖攥紧文件:“我可以远程安排。”
“天策商盟动的就是商路。”叶长生把茶杯放下,“你留在江城,比跟着我有用。”
苏清月眼里一酸:“你就这么怕我们拖累你?”
叶长生看她:“怕你们被人偷家。”
一句话,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万山立刻上前,把一份江城布防图摊开。
“令主已经安排好。林小姐守林家药库、码头和护法堂,苏总掌商网、资金、药材补供。玄门控黑龙拳市、地下势力和三处天策暗桩。九爷负责盯灰道残线。”
苏清月看着布防图,声音低了些:“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叶长生懒洋洋道:“路上。”
林霜儿盯着图,半晌才道:“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
“嗯。”
“你就不怕我生气?”
叶长生看她:“你生气有用?”
林霜儿被噎住,随后一脚踢在沙发边:“没用!”
苏清月忽然笑了一下:“林小姐,看来你也没比我特殊多少。”
林霜儿瞪她:“你笑什么?你连第二份婚书都不是。”
苏清月抬起下巴:“第一份才重要。”
“他退婚书被你撕了,你还好意思提?”
“撕了就说明退不成。”
林霜儿咬牙:“我也没退。”
苏清月看向叶长生:“那省城顾家那位呢?顾南烟是第三份婚书,对吧?”
林霜儿脸色立刻变了:“你还要去见第三个?”
叶长生端茶的动作一停。
沈万山低头,装作没听见。
苏清月继续道:“顾家药会,顾南烟,第三份婚约。你这次去省城,是讨债,还是退婚?”
叶长生淡淡道:“都办。”
林霜儿气笑了:“你还真敢说。”
苏清月走近一步,把桌上的文件推到叶长生面前。
“这是苏氏在省城能调动的商号名单,还有顾家药会外围供应商。你不带我,这些带上。”
林霜儿也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拍在桌上。
“江城林家的拳市情报令。省城地下武馆里,有三个以前欠我爷爷人情。你拿着,谁不听,报我的名字。”
苏清月看了令牌一眼:“你还挺有用。”
林霜儿冷哼:“你也勉强。”
叶长生看着桌上两样东西,没接。
苏清月皱眉:“怎么?”
叶长生道:“麻烦。”
林霜儿气得直接把令牌塞进他帆布包侧袋:“你嫌麻烦,我替你放。”
苏清月也把文件塞进包里:“我让人做了简版,你路上看。”
叶长生低头看着被塞满的破帆布包:“你们真闲。”
苏清月声音低下来:“叶长生,活着回来。”
林霜儿立刻道:“什么叫活着回来?他要把省城掀了再回来。”
苏清月看她:“那就掀完回来。”
林霜儿顿了顿:“这句还行。”
叶长生站起身:“沈万山。”
“属下在。”
“江城所有天策暗线继续拔。周怀义审完,曹老六带回来。林天阔那批人押北境,路上换三批玄门暗卫。”
“是。”
“苏氏商网被断的口子,玄门垫钱。”
苏清月立刻道:“不用,我撑得住。”
叶长生看她:“别逞。”
苏清月眼神动了动,没再反驳。
叶长生又看向林霜儿:“林家有人不服,杀鸡给猴看。”
林霜儿握住长鞭:“放心,鸡不够我就宰猴。”
沈万山嘴角抽了一下。
叶长生背起帆布包,往门外走。
苏清月忽然喊住他:“叶长生。”
他停下。
苏清月走过去,替他把包带理正,声音轻了些:“别急着退顾家的婚。”
林霜儿眼睛一瞪:“苏清月,你什么意思?”
苏清月看着叶长生:“先查清楚顾家在二十年前的事。婚书可以退,仇不能漏。”
林霜儿把话咽回去,撇了撇嘴:“这还差不多。”
叶长生看了苏清月一眼:“知道了。”
林霜儿上前一步,忽然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
“省城谁敢拦你,打死。谁敢惦记你,回来告诉我。”
苏清月皱眉:“后半句多余。”
林霜儿挑衅:“你管我?”
叶长生已经走到门口。
院外,车停好了。
沈万山快步跟上:“令主,去高铁站,还是走玄门专车?”
叶长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江城的晨光落在临江公馆门前,昨夜的血气还没散尽。
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提,声音很淡。
“先去高铁站。”
苏清月和林霜儿同时看向他。
叶长生没有回头。
“省城,该见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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