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机场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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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在岛上待了五天。五天里，陆原带她体验了他在岛上的全部生活——清晨去菜地浇水，上午去沙滩游泳，下午在吊床上看书，傍晚看日落，晚上在门廊下喝酒聊天。苏小小像个好奇的孩子，对每一样事物都充满兴趣。她跟着陆原学怎么开椰子，怎么钓鱼，怎么做椰汁炖鱼。她跟浪花成了好朋友，走到哪里浪花就跟到哪里，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第五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门廊下，喝着椰子酒，看着满天繁星。苏小小突然说了一句：“陆原，你知道吗？我来之前，她们三个让我给你带句话。”
陆原转头看着她：“什么话？”
苏小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们说，如果你在这里过得开心，那就好好过。她们不怪你。”
陆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他一直以为，沈清雪、秦曼妮、叶倾城都在生他的气，气他不告而别，气他把一切都丢给她们。但现在，苏小小说她们不怪他。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他心底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们……真的这么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小小点了点头：“真的。尤其是沈清雪。她说，她一开始很不理解你，觉得你是在逃避。但后来她想明白了——你不是在逃避，你是在选择。你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她说，她尊重你的选择。”
陆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了很久。椰子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天上的星光。他想起沈清雪在交接仪式上的讲话，想起她站在讲台上，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平静而坚定。他想起她挂断电话时的沉默，想起她一直没有回复的那条微信。他一直以为她还在生气，但现在才知道，她已经理解了。她只是不善于表达，不善于说出那些柔软的话。
“还有秦曼妮。”苏小小继续说，“她说她还是想骂你，但她承认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她说她羡慕你，也恨你，但她希望你过得好。”
“叶倾城呢？”
“叶倾城什么都没说。”苏小小笑了笑，“她只是让我告诉你，她等你回去吃顿饭。任何时候都可以。”
陆原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仰起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他转头看着苏小小，说了一句：“谢谢你，小小。”
苏小小摆了摆手：“谢什么谢。我只是个传话的。”她顿了顿，又说，“不过陆原，我也想跟你说一句——你在这里过得开心，我们就放心了。但你也不要忘了，海城还有人在等你。不是等你回去，而是等你偶尔想起她们的时候，给她们发个消息，打个电话。让她们知道你还好。”
陆原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原就醒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海浪的声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今天是苏小小离开的日子。五天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跟她聊聊，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带她去更多的地方。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他起床的时候，发现苏小小也已经起来了。她站在门廊下，抱着浪花，看着远处的海面。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朝他笑了笑：“早啊。”
“早。”陆原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苏小小说，“想多看几眼这里。回去了就看不到了。”
陆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可以随时再来。”
“我知道。”苏小小笑了笑，“但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公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沈清雪一个人撑着商会，秦曼妮在市场部忙得脚不沾地，叶倾城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陆原没有说话。他知道苏小小说的是实话。她们四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她们能抽出五天时间来斐济看他，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他不能奢求更多。
吃过早饭，陆原帮苏小小收拾行李。她的背包不大，但塞得鼓鼓囊囊的——除了她自己的东西，还有陆原送她的几个贝壳和一块珊瑚石。她把那块珊瑚石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衣服包好，塞进背包的最底层。
“这块珊瑚石真好看。”她说，“我要带回去放在办公桌上，每天看着它，提醒自己世界上还有一个这么美的地方。”
陆原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收拾好行李后，陆原锁上木屋的门，带着苏小小走向码头。浪花跟在后面，似乎知道苏小小要走了，尾巴不再像平时那样欢快地摇动，而是耷拉着，脚步也有些迟疑。苏小小蹲下来，摸了摸浪花的头，轻声说：“浪花，我走了。你要好好陪着你主人，不要让他太孤单。”浪花舔了舔她的手，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
汽艇停在码头边，随着海浪轻轻晃动。陆原先把苏小小的背包放到船上，然后扶着苏小小上了船。苏小小在船尾坐好，戴上墨镜，看着越来越远的瓦努阿岛，一言不发。陆原发动了发动机，汽艇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然后缓缓驶离码头。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海风和发动机的声音。汽艇在海面上疾驰，溅起的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陆原专注地驾驶着汽艇，但他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苏小小。她坐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海面，表情平静，但陆原能感觉到她心里的不舍。
大约二十分钟后，马洛洛岛的码头出现在视野中。陆原减速，让汽艇缓缓靠岸。他把船停稳，熄灭了发动机，然后帮苏小小把背包拿下来，递到她手上。
苏小小接过背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睛，眼眶有些发红。然后她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拥抱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但陆原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力度，能感觉到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时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保重。”苏小小说，声音有些哽咽。
“你也是。”
苏小小松开他，后退了一步，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陆原，你要好好的。不要再让大家担心了。”
陆原点了点头：“我会的。”
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渡轮。她走到舱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舱门里。陆原站在码头上，看着渡轮缓缓驶离港口，看着它在海面上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平线上。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高，晒得他后背发烫，才转身走向汽艇。
他开着汽艇回到瓦努阿岛，把船停好，走上沙滩。浪花还蹲在码头边，看着远处的海面，像是在等苏小小回来。陆原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浪花的头：“她走了。但她说她还会再来的。”
浪花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然后跟着他一起走回了木屋。
陆原走进木屋，看到苏小小住过的客房已经收拾干净了——床单叠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枕头摆正了位置，床头柜上那束鸡蛋花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失落。五天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适应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她就已经走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海风吹进来。他看着远处的海面，想起了苏小小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海城还有人在等你。不是等你回去，而是等你偶尔想起她们的时候，给她们发个消息，打个电话。”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沈清雪的对话框。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小小安全到了吗？”然后点击发送。
几分钟后，沈清雪回复了：“到了。刚落地。她说你的岛上很美。”
陆原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他又打了一行字：“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也来看看。”
沈清雪回复了两个字：“再说。”
陆原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知道，沈清雪就是这个性格——不会轻易表达感情，不会轻易做出承诺。但她说“再说”，就说明她已经在考虑了。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他放下手机，走出木屋，坐在门廊下的藤椅上。浪花趴在他脚边，把头枕在他的脚背上，闭上了眼睛。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动着他身上的花衬衫。风铃在头顶叮当作响，声音清脆而悠远。
他看着眼前的大海，心里默默地想——苏小小走了，但她的到来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他不可能完全脱离过去的生活。那些人在他心中占据的位置，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他可以选择留在这里，但他也不能忘记，海城还有人在等他。不是等他回去，而是等他偶尔想起她们的时候，给她们发个消息，打个电话。让她们知道他还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心里涌起一种平静而温暖的感觉。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感到孤单了。因为无论他身在何处，都有人在惦记着他，关心着他，等待着他偶尔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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