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疼……”
李玉香捂着小嘴,眼泪汪汪。
张向阳赶紧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蛋儿凑到了煤油灯旁。
“张嘴。”
“啊——”
李玉香乖乖张开小嘴。
借着昏黄的灯光,张向阳清楚地看到,在她下嘴唇的内侧,有一块芸豆大小的溃疡。
还挺严重的。
“上火了?”
张向阳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可不是么!
从一个月前李红旗来大河村,到今天在李家被千夫所指,别看李玉香整天嘻嘻哈哈的,可这傻丫头顶着的压力,可一点都不比张向阳小。
“不委屈。”
李玉香摇摇头,有些内疚地看着张向阳,“就是……不能亲了。”
张向阳叹了口气,自己的宝贝媳妇儿,嘴都坏成这样了,自己要是还欺负她,那可就真不是个东西了。
他收回手,顺势揽住了李玉香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睡觉吧……”
二十岁的年纪,身子还没完全长开。
骨架小,到处都是软绵绵的,搂在怀里也是及舒服的。
李玉香像个小赖猫一样趴在他的胸口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带起了一阵痒意。
张向阳低头看着怀里的可人儿,小腹里的那团邪火想压都压不住。
亲是不能亲了。
但是,手……
这个年代,不论男女,都得干农活儿,可饶是如此,她的这双手也是纤细的出奇。
就是这个年代没有手模这个职业,如若不然,她还真的有当模特的潜质……
摩挲着那小巧的玉手,张向阳的心里又动起了坏心思。
他刚想引导这只手往下走。
“嘶——”
李玉香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向阳动作一顿:“又怎么了?”
“疼。”
李玉香举起右手,手腕软塌塌地垂着。
张向阳爬起来,挑亮了灯,拉过她的手腕一看。
好家伙,关节处已经青紫了一片。
“怎么弄的?”张向阳的声音里满是温柔。
李玉香小声嘟囔:“今天下午……跟俺爹拍桌子的时候,用力太猛,囤【cun】筋了。”
“啊?”
张向阳先是一愣,随机就是一阵的心疼。
他看着李玉香那张带着几分委屈又倔强的小脸,忍不住又亲了亲她。
这丫头,为了维护自己,跟她亲爹叫板,连手都拍肿了。
“等着!”
“向阳哥,你干嘛去!”
张向阳不顾李玉香的拉扯,翻身下地,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瓶红花油。
他倒出药油在掌心搓热,重新坐回炕上,一把拉过李玉香的手腕。
“忍着点。”张向阳大拇指按住肿块,用力推拿。
李玉香虽然疼的直抽气,但是,看着张向阳那弯弓搭箭的模样,心里还是想笑的。
“向阳哥,对不起啊……”
“要不,我用左手……”
左手?
他揉了揉眉心,认命地叹了口气。
前世今生加起来,他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前世?
张向阳的老脸一红。
某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小爱好一下子冒出了头来……
他贱兮兮的一笑,说道:“你就那么想帮我?”
李玉香小脸通红:“那不是看你憋的难受么……”
“嘿嘿。”
张向阳把红花油揉开,又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那,乖乖,你把袜子脱了。”
“啊?”李玉香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毛茸茸的棉袜子,又看了看张向阳那张轮廓分明的帅脸。
滴溜溜的大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这……这咋玩?”
“哎哎哎,你干嘛!”
“喂,俺没洗脚啊!”
…………
翌日清晨。
堂屋里,早饭已经摆上了桌。
李得开、李红旗等几个李家汉子端着苞米面糊糊,眼神时不时往张向阳的身上瞟。
没人再敢阴阳怪气。
昨天那满地的狼尸,还有张向阳抡着斧头砍瓜切菜的狠戾模样,已经深深烙在了他们的脑子里。
李长生还是坐在老位置,他并没有吃饭,而是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啪。”
一杆抽完,他把烟袋锅放在了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手绢包着的布包。
“今天一早,老大老二把那十几头狼拉去了供销社。”
李长生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皮子、肉、加上骨头和狼鞭都卖了,一共是四百七十块钱,你打的全在这儿,俺们家打的占了六十,俺拿回来了。”
屋里静得只剩下吸溜糊糊的声音。
四百七十块!
这在七八年的农村,绝对是一笔能盖一间大瓦房的巨款。
张向阳咽下嘴里的窝头,看都没看那叠钱一眼,直接抬手把布包推了回去。
“爹,这钱我不能要。”
李长生浑浊的眼睛一瞪,脸上的褶子都跟着抖了抖:“咋?嫌少?”
“不是。”
张向阳赶紧挤出一个笑脸:“我是李家的女婿,护着家里人是本分。这钱我拿了,成什么了?”
张向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昨晚老丈人能让他和玉香睡在一个屋,其实就已经表明了态度——虽然没领证,但在老李家人心里,已经默认了他这个女婿的身份。
这钱要是揣兜里,那这点刚建立起来的情分,就又变成买卖了。
“一码归一码!”
李长生又把钱推了过来:“你救了我媳妇,这是恩。你杀的狼,这钱就是你的!俺老李家,从来不占别人便宜!”
“爹!”
张向阳又要往回推,可老头子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你别以为你不收钱,俺就能认了你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
“玉香不跟你领证,那是她犯轴!”
“暂时不领证,不代表俺老李家的闺女就能一辈子没名没分!”
“钱是钱,事是事,想混为一谈,没门!”
话说到这份上,李得开和李红旗也放下了碗,目光紧紧盯着张向阳。
“这……行吧。”
张向阳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一丝直白:“既然您把话挑明了,那我也交个实底。”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四百七十块钱,我确实不能拿。”
“我想用这钱买点东西。”
李长生眉头紧锁,刚端起的碗又被他放下了:“你想买啥?”
张向阳抬起头,目光越过堂屋的门槛,直直看向院子里的马厩。
那里,一匹通体乌黑、没有半根杂毛的小马驹,正依偎在母马身边吃奶。
“我想买匹马。”
张向阳的声音不大,却让满座皆惊。
“你他妈疯了?!”
李红旗猛地站起身,连对张向阳的畏惧都忘了:“那是三河马的种!别说四百,八百俺也不能卖啊!”
李得开也变了脸色:“向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大牲口是集体财产,哪有私下买卖的道理!”
“我知道,这笔钱买这马驹子肯定不够。”
“差多少,我回大河村凑齐了给您送来。”
张向阳迎着李长生的目光,毫不退缩:“大黑是您老人家自己养的,配种的钱也是二哥出的。这马驹子还没上生产队的账,现在就是李家的私产。”
“爸……”
“咱咋说都是一家人,今天,我就说点关上门的话。”
见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现在这政策,一天三四变。谁能保证,明年的这个时候,人民公社还有没有。”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李得胜听不下去了,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破坏团结!
可李长生却没有生气,他挥手让二儿子闭嘴。
公社现在啥屌样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非得给个比喻,那就是比死人多口气儿。
李长生抬起了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烂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看不透他了。
他重新点燃了一杆烟,吧嗒了一口:“想说啥就说吧,你要是真能说我心坎坎里,这马,也不是不能卖!”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