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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接过账册,感觉有点重。
账册本身嘛,其实也没有多重,可满朝文武都在盯着他呀!
摄政的七贤王,权倾朝野的张二河,来势汹汹的萧星越。
大理寺卿低头翻开第一页:
“请王爷准许臣传唤相关人证。”
李玄嗣无奈点了点头:
“准。”
接下来,经过人证的传唤,各种检验,大理寺卿终于继续开口:
“经初步查验,张三今涉嫌操纵蹴鞠赛事,私设赌局,另有户部和礼部官员参与分账。
大夏男子蹴鞠队前些年多次败给外邦,也与此案有关,涉案银钱过于庞大,请王爷下令立案。”
李玄嗣端坐,看了一眼张二河,张二河没有求情,苍老脸上毫无表情,似乎波澜不惊。
数十年朝堂沉浮,这位相国,早已学会将所有情绪藏在皮囊之下。
李玄嗣收回视线:
“既然账册为真,便按大夏律法处置。
涉嫌官员暂时停职,交由大理寺与御史台共同审理,张三今收监,听候发落。”
两名禁军走向张三今,相国一方的官员顿时乱了些,有人面露担忧,有人想要出列求情,却被身旁同僚拽住衣袖,现在求情只会坐实包庇。
李太平目睹这一幕,眸光灼灼。
她其实提前听萧星越说过大概安排,也清楚,户部与工部那些官员已经递交投名状。
可真正站在朝堂上,看着四公主与自己麾下的官员接连出列,她依旧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萧星越这种掌控力,愈发可怕。
李太平盯着萧星越,俩人视线有所感应交汇了一下。
萧星越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纯真?那副模样,分明是在说,此事跟他关系不大,全靠几位公主的原生家庭托举?
二公主李云汐站在另一侧,目睹这一幕,让她温婉眉眼多了些许凝重。
吏部尚书,户部和工部的几名官员,这些人原本属于四妹和五妹,现在却统一站在萧星越身后?
这意味着什么?萧星越已经收拢了妹妹们的势力?
还是另一种更让她不安的可能?比如真正整合这些势力的人,是李太平?
萧星越被李太平驾驭,负责冲锋陷阵,李太平藏于幕后,负责收拢权势?
张三今将要被拖走,一名相国门生靠近张二河,低声道:
“相国不必担忧,王爷说的是听候发落,案件审理需要时间。
等朝局稳定,再稍加运作,公子不会有事的。”
另有人也跟着宽慰:
“大理寺还有我们的人,牢中上下可以打点,公子只是暂住几日,不会受苦。”
张二河没有回应,张三今也没有挣扎,只是面向父亲。
张二河仍站在百官最前方,父子之间隔着十几步。
张三今双膝跪地,咚的一声,额头磕在大殿金砖上:
“父亲保重。”
张二河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最终没有抬起。
“去吧。”唯有两个字。
张三今起身,跟着禁军向殿外走去,越过殿门,很快消失在众人面前。
几名年迈官员心中多了几分唏嘘,张三今虽行事荒唐,做下的事也不值得同情,可他临走前的那一跪,终归称得上孝顺。
“可惜了。”
一名老臣低声:
“相国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旁边人摇了摇头:
“进了大理寺,能不能出来还未可知,就算出来了,今后恐怕也再无公子张三今了。”
朝堂议论纷纷,谁也没有料到,今日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相国府准备了一件龙袍,镇国王府也准备了一件,双方原本都想给对面扣上谋逆大罪,结果两件龙袍同时摆上朝堂,谁也没能顺利开口。
这场攻势由此变得极为诡异。
龙袍之事暂时封存,蹴鞠案被掀了出来,张三今当场入狱。
单看结果,萧星越明显占了上风,可朝臣走出大殿后,又不免产生疑惑。
张三今只是相国之子,身上没有重要官职,也没有真正掌握一部权柄,把他送入大理寺,确实打了相国的脸,却没有撼动张二河在朝中的根基。
今日闹出的动静极大,落到实处,却只是抓了一个张三今,雷声大,雨点小?
皇城侧殿。
散朝后的张二河没有立刻出宫,李玄嗣遣退侍卫,只留下他一人。
“相国,张三今入狱,是本王亲自下的命令。”
张二河淡然道:
“老臣不会因此怨恨王爷,朝堂走到这一步,王爷只能下令。”
李玄嗣摇头:
“本王要说的并非这个。”
他摄政亲王的威势被收了起来,神态也不见朝堂上的冷峻:
“萧星越拿张三今开刀,为的是离间你我,认为本王会担心张三今泄露秘密,从而派人灭口。
可本王不会中计……”
李玄嗣看着这位辅佐自己多年的老人:
“本王相信相国,也相信三今这个孩子,不会因为担忧秘密泄露,便对一个晚辈下手。”
李玄嗣语气平和:
“相国尽管放心,张三今在牢中不会受刑,待风声过去,本王会设法保住他的性命。”
张二河点头:
“老臣替犬子谢过王爷。”
李玄嗣摇头一笑: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这一刻,他仍是京都人口中的七贤王,礼贤下士,宽厚仁德。
他没有因为属下的儿子入狱便生出猜忌,也没有担忧张三今会泄露秘密,连萧星越可能施展的离间手段,也被他主动挑明。
当夜。
大理寺牢房没有熄灯。
张三今躺在木板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每隔一阵,远处便会传来囚犯的咳嗽声。
张三今闭上眼,脑中又冒出那两个灵位。
突然,他猛地坐起身,因为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脚步没有停下,来人走进油灯照亮的范围,一身黑衣,蒙着面,提着刀,是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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