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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
审讯室外,姜楠靠着墙,骂了一句。“一个心理医生,自己倒先信了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还什么画能把魂关进去。”
沈窈窈没说话。
她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审讯椅上的苏晴。
苏晴也在看玻璃。她看不见外面。但她冲着玻璃的方向笑。
沈窈窈回过头。
“走。”秦枭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去哪?”小李问。
“宁夏。银川。”秦枭往外走。
沈窈窈跟上去。“去签收那个西王母和画师的快递。”
两天后。
越野车开在平直的公路上。
外面全是戈壁。黄土。石头。贺兰山在远处连成一片。
小李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平板。“到了到了。前面就是西夏王陵。”
沈窈窈坐在后排,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干。“这地方连棵树都没有。这皇帝选墓地挺省绿化费啊。”
小李转头。“姐,这可是东方金字塔。西夏一共有九座帝陵,二百五十多座陪葬墓。那个‘画师’寄快递的地址,是3号陵。”
“3号是谁的?”沈窈窈问。
“西夏第三代皇帝,夏景宗李元昊的陵墓。”
“李元昊。”沈窈窈嚼着牛肉干。“这人有钱吗?”
“没钱能修这么大陵吗?”小李划了一下屏幕。“不过这人挺狠。连自己亲妈都杀。还下令全国必须剃光头,三天不剃直接砍头。”
“有病。”沈窈窈评价。“他是理发店老板出身吗?”
姜楠在旁边检查配枪。“别扯没用的。快递寄到死人陵里,谁收?”
“景区有活人。”秦枭打着方向盘。“找活人。”
车开进景区。
门口挂着“文物保护勘察小组”的牌子。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等在门口。他穿件灰夹克,搓着手。
秦枭推开车门下车。
中年男人迎上来。“秦队长?我是王陵博物馆的馆长。叫我老刘就行。”
秦枭点头。“进。”
老刘走在前面带路。“现在闭园了。游客进不来。你们是特批的。3号陵是核心区,保存最好。”
沈窈窈跟在后面。
风很大。吹得地上的黄沙直滚。
“这风吃土啊。”沈窈窈拉高冲锋衣的领子。
“戈壁滩就这样。”老刘回头说。“前面那个大土包就是陵塔。旁边是献殿。”
几个人走到献殿。
里面空空荡荡。墙边立着几块介绍历史的木板。
正中间拉着一块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布。
秦枭绕着大殿走了一圈。
他停在幕布前面。
“这后面是什么?”秦枭指着幕布。
老刘走过去。“后面?后面是库房。放一些还没修复的残片和陶器。”
“打开。”秦枭说。
老刘搓了搓手。“里面乱得很。都是灰。而且没灯。”
“打开。”秦枭重复。
老刘没动。
姜楠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老刘看了一眼。掏出钥匙。
他走到幕布旁边。墙角有扇不起眼的小门。
钥匙插进去。扭了两下。
门开了。
一股土腥味冲出来。
沈窈窈退后两步。她捏住鼻子。
“这味儿不对。”沈窈窈闷声说。
白唐的视频在小李的手机里亮着。
“小李,开气体检测仪。”白唐说。
小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黑盒子。按下开关。
盒子滴滴叫了两声。
“白哥,硫化氢超标。”小李看屏幕。
白唐推了推眼镜。“有尸腐味。里面有东西混了尸体组织。”
沈窈窈往里走。
库房里没灯。小李打着强光手电。
几十个木头架子排在里面。架子上全盖着白布。
灰尘在光柱里飘。
沈窈窈吸了吸鼻子。“跟我来。”
她顺着架子走。走到最里面。
角落里立着一个画架。
画架有一人高。
上面没盖白布。盖着一块红布。在黑漆漆的库房里特别扎眼。
“这儿味道最重。”沈窈窈指着红布。
老刘站在门边,没进来。
“哎!那个不能碰!”老刘喊。
秦枭走过去。“为什么不能碰?”
“那是前两天从地宫外围新挖出来的。”老刘声音有点抖。“邪门得很!我们两个研究员就是碰了那块布,当天晚上就发高烧。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
秦枭看着红布。
他伸出手。抓住布角。
一把扯下。
红布掉在地上。
画架上是一幅工笔画。还没画完。
画里是个男人。穿着西夏的龙袍。
他站在中间。
背后不是皇宫。是地狱。
刀山火海。小鬼拿叉。油锅滚烫。画得清清楚楚。
小李凑过去。“这画工绝了。连油锅里的泡都画出来了。”
姜楠走过去。“你看他的脸。”
小李往上看。
男人的脸是空白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就是一张白纸。
“他没脸。”小李往后退了一步。
老刘在门外喊。“就是因为没脸!他们说这是李元昊的鬼魂要借脸还魂!谁看谁被吸走魂!”
秦枭看画。“颜料是红的。用的是血?”
白唐在视频里说:“取一点颜料样本。我怀疑里面混了尸油。这就是味道的来源。”
姜楠拿棉签去刮。
沈窈窈没动。
她站在秦枭旁边。死死盯着那幅画。
她没说话。
姜楠刮完颜料,转头看她。“窈窈,你——”
姜楠不说话了。
秦枭转头。
沈窈窈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着嘴唇。
秦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沈窈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秦枭握紧她的手。“说话。”
沈窈窈咽了口唾沫。
她反手死死抓住秦枭的袖子。指关节都白了。
别人看那幅画,脸是空白的。
但在她睁开的真眼里,那张脸不是空白的。
画的纸面像是透明的。
里面有一团密密麻麻的黑线。
黑线死死捆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现代的西装。
脸被黑线勒得变了形。
他张着嘴。没有声音。
他在尖叫。他在挣扎。
秦枭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幅画。“你看见什么了?”
沈窈窈抬起另一只手。指着画上空白的脸。
“王德发。”
沈窈窈声音抖得厉害。
小李愣住。“谁?”
“王德发。”沈窈窈说。“两天前死在西安钟楼通道里的王德发。”
姜楠走过来。“他的尸体还在西安法医室的冷柜里。”
“但他的魂在这儿。”沈窈窈指着画。“他没死。或者说,他死的时候,魂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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