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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山说的那两个人,沈鹿溪心里记着,但嘴上没多说。
第二天她去溪边地里干活的时候,特意往对岸的林子那边多看了几眼。
林子安安静静的,什么人影都没有,可能就是路过的外地人,走走看看,没什么大事。
她收回目光,蹲下来继续往翻好的红壤地里插地瓜藤。
这批藤子是从空间里带出来的,在灵泉水浇灌下长得格外壮实,根茎粗壮,芽眼饱满,比外头能找到的品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阿青跟在旁边学着插,手法已经很熟了,斜着插进土里,露出一个芽眼,压实周围的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干,小半天的功夫就把一亩多地全插满了。
柳青山在另一头还在翻新地,铁锹下去翻出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他弯腰捡起来往旁边一丢,擦了把汗接着刨。
沈鹿溪站起来锤了锤腰,往下游看了看。
那片撒了石灰和草木灰的黑泥地还空着,得再等一阵子让土壤把石灰吃透了才能动。
从地里回来的路上,经过砖窑,沈鹿溪顺脚拐了进去。
隔离观察的那批逃荒户已经放出去了,三个治好的病人也搬走了,砖窑旁边的空屋子又空了下来。
苏庆安正在收拾屋子里的铺盖,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活:“沈姑娘,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
“怎么了?”
“我大伯让我问你,你在砖窑这边治病的药材钱,总共花了多少,他要给你结了。”
沈鹿溪算了算,这几天前后煮了六七锅药,药材大部分是自己药圃里出的,从镇上药铺买的只有黄连和甘草两味,加起来也就花了六十来文。
“六十文,不多。”
苏庆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小串铜钱数给她:“我大伯说了,这钱镇上出,你不能推辞。还有,砖窑这几间屋子你要是用得上,就先留着,别的逃荒户来了万一再有发病的,总得有个地方隔着。”
沈鹿溪接了钱,点了点头。
苏庆安又压低声音说了句:“对了,你托我打听的那个陈公子,他的路引上写的是湖州府永安县人氏,做茶叶和布匹生意的。”
“路引什么时候签发的?”
“去年秋天,可我看他说话的口音,不太像湖州那边的。湖州人说话尾音拖得长,他说话利索得很,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沈鹿溪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道了谢。
苏庆安走了之后,她在砖窑门口站了一会儿。
路引湖州府,口音不符,对琼州的地形了如指掌,走路没声音,手上的茧子不像做买卖的人。
这些事一桩一桩的,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搁到一起就不对劲了。
说曹操曹操到,下午的时候,陈南就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串草鱼,用柳条穿着,还活蹦乱跳的。
“溪里抓的,你们人多,拿去加个菜。”
柳荞娘接过鱼,高兴得不行:“哎呀,好大的鱼,这得有两三斤吧,今晚炖了吃。”
陈南站在棚子外面没进去,跟柳老爹打了个招呼。
柳老爹拄着棍子打量了他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小伙子,听说你在谷子村老林家住着,那老林头人怎么样?”
“挺好的,话不多,干活实在。”
“老林头那个人我听苏里正提过,早年是从外地搬过来的,在谷子村住了十来年了。”柳老爹开口说。
沈鹿溪在旁边听着,注意到陈南回答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碰了一下腰间的旧皮囊。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不留意根本看不出来。
陈南没待多久,放下鱼就走了。
走的时候跟沈鹿溪说了句:“过两天我去谷子村那边办点事,你要是想去看看那边的水稻田,我带你去。”
“行,到时候你来叫我。”
晚上柳荞娘把那串草鱼炖了一大锅,加了点野姜和盐,汤熬得白白的,香了半个安置点。
李铁牛闻着味儿就凑过来了,端着碗眼巴巴地看着锅:“荞娘嫂子,今天的鱼汤能不能多给我盛一碗?”
“多盛一碗你来帮我洗碗。”柳荞娘拿着勺子笑着说。
“行啊,今天碗我都给洗了。”李铁牛接了碗三两口灌了下去,喝完了还咂吧嘴,“嫂子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要是开个饭馆,生意准好。”
沈小满从碗里挑出一根鱼刺,小声问柳荞娘:“娘,以后咱们能天天吃鱼不?”
“天天吃鱼你不嫌腥啊。”柳荞娘笑着给他添了半碗汤。
吃完饭,沈鹿溪趁着夜色进了空间。
新种的一茬红薯苗已经扎稳了根,叶片舒展开了,长势不错。药圃里的草药又到了该收的时候,她利索地割了一批,铺到架子上晾着。
灵泉边上的水流比从前更急了些,泉眼口粗了一圈,出水量明显增大了。
她灌了两竹筒灵泉水收好,在泉边蹲了一会儿。
泉边的石碑上那行记录功德值的字还在,淡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从砖窑治好了三个暑疫病人,加上之前给赵嫂子男人治腿伤,功德值只涨了一点点。
看来小病小伤的积累太慢,想升到三级还早得很。
从空间出来之后,她坐在板车上翻开账本,就着月光把今天的收支记了一笔。
卖地瓜干一百文,苏里正补的药材钱六十文,加上手头原来的存银,现在总共有二两七钱出头。
离盖房子还差着一截,离买稻种也差着一截。
得想个法子多挣点钱才行。
她合上账本,抬头望了一眼溪对岸那片黑乎乎的林子,忽然想起了杂货铺掌柜说的一句话。
“鱼干有人要。”
李铁牛会捕鱼,明天看看溪里鱼多不多,要是能做一批鱼干拿去卖,又是一项进账。
她靠在晾架上盘算了一番,明天得跟李铁牛商量商量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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