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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远航星的告别-鸣潮先约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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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辆运兵车缓缓驶入迷雾里。
城墙门口的孩子们这才后知后觉,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并模糊了视线。
可他们却还是对着那十个逐渐模糊的淡黄色影子,伸出小手、迈出小短腿。
他们想跑向高架桥另一边,想让妈妈和姐姐别走,想把妈妈和姐姐拽回来。
就和一年前一样,当时他们也不想让爸爸和哥哥走。
孩子们现在已经没了爸爸和哥哥,却连妈妈和姐姐也要走了。
可身边的也爷爷和奶奶都死死拉住孩子们的手腕和衣角。
这群老人家都清楚,白衣女子之所以毅然决然地上车,那是为了让他们和这群孩子们能好好在白鸽城里活下去。
一旦百万级尸潮突破防线,白鸽城就会像6年前那样,再次沦为废墟,甚至这一次比6年前还严重!
这样一来,这个他们流血流汗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家,就要再次破碎了。
那十辆运兵车已经融在了迷雾里,就连化在迷雾里的淡黄色和淡红色车尾灯,也都看不见了。
大部分老人家们在强撑着,把又哭又闹的孩子死死搂在怀里。
老人们一边低声安慰,一边抱着孩子们回城里。
少数老人家则愣愣地拖着板车走上高架桥,走到那一具具亲人的尸体旁。
老人们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幕,已经提前准备好拉尸体的板车了。
可哪怕已经预料到,这些老人家的眼神却还是空洞的,明显能感受到,他们的眼睛失去了焦点,换句话来说,就像是没了魂。
尸体被老人家们一个个搬上板车,他们咬着牙,合力一起拉向城里。
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敢掀开那裹尸布,去看这群大孩子们一眼。
因为从裹尸布的轮廓和血迹就不难看出,他们已经面目全非了。
老人家们边拉这板车,边僵硬地走向白鸽城。
更有老人家张大嘴巴,嘴唇不断在颤抖,嘴角边的面部肌肉也跟着抽搐。
他们想喊出声,可却是往喉咙里吸气,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城墙上、城里的白绫被一阵风带了起来。
白鸽不断在空中盘旋、飞舞,就像一张张白色的纸钱。
满城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葬礼。
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葬礼。
可一年后的今天,这一幕可能还要再次上演...
城墙顶的另一边。
紫影琉璃依旧坐在用石头砌成的围栏边上。
那双没有穿鞋的iiOiiO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细节的是,她中间的脚趾带着一个圆环,圆环绑着一根紫色的布料,并连接着紫色皮革紧身裤,为的就是在激烈运动时,别让裤头往上滑。
紫影琉璃看着迷雾中运兵车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瞥了眼板车上的一具具尸体。
她先是无所谓地伸了一个懒腰,这才边摇头,边轻啧两声: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们和那群华夏人一样,都这么喜欢送死?!”
“一口一个保家卫国,就敢肉身去挡尸潮。”
“多蠢啊!明知会死,还冲上去干嘛?!反正上前线都要死,还不如被拉上运兵车前跑呢,说不定还真能跑掉不少人。”
“换作我啊,早就跑了!送死的蠢事我才不干呢!”
她歪过头看向旁边的亨特,说话的语气虽然带着撒娇的意味,可不管她怎么撒娇,还是一听就很大:
“先拜~!你说呢?!”
亨特依旧双手插兜地站在紫影琉璃的分身身边,风将他的领带吹起。
他嘴里叼着烟,烟雾顺着风飘散在远方。
亨特的眼睛一直看着运兵车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烟后,这才开口:
“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场全球灾难爆发后,只有华夏国没有被丧尸侵占任何土地...”
亨特眉头皱起:
“可我不懂,为什么他们会帮助他国?守好自己的利益不好吗?管别人做什么?!”
亨特说完,叼着燃烧的香烟,深吸一口后,轻轻拍了拍紫影琉璃的肩膀:
“好了女士,准备干活了,我已经看上一位美丽的小姑娘了!”
虽然都是在城墙顶,亨特和紫影琉璃距离江晨他们,还有一大段距离。
武麦朵也一直留意远处的这两人,并未发现他们有什么异样。
城里的白绫,是阿扎尔操控白鸽帮忙换上的,这差点耗空她的精神力。
好在有不少白鸽比较聪明,比如‘小胖’,它们似乎知道现在要换白绫了,于是自发地两两一组,将木杆子上的红绫取下,换上白绫。
除了阿扎尔,女生们眼眶都有些泛红,她们不断抬手擦着眼角,并愣愣地俯视着被运向脚下城墙门口的一具具尸体。
白糯糯一头扑入温如烟怀里哭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声不断从温如烟怀里传出,呆毛也都耷拉了下来。
失去了爸妈的她,很明白小朋友们此时的心情。
温如烟只能蹲下来,轻轻拍着白糯糯的后背,并安慰着白糯糯。
秦红蔻虽然眼眶也有些泛红,但见惯大风大浪的她,还是能保持平稳的情绪。
她的视线落在江晨身上。
她很好奇,很会哄女生的小晨,到底会和强撑着的阿扎尔说些什么。
江晨静静看着阿扎尔。
此时的阿扎尔似乎很平静,只是自顾自地蹲下身,一条一条地捡起地上的红绫,并叠好。
白鸽们似乎察觉到阿扎尔的不开心,纷纷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蹭她的小腿。
其实阿扎尔的眼眶也已经泛红了。
她估计是全城最伤心的那人。
不管是战死的男人,还是刚坐着运兵车离去的女人,阿扎尔都认识,不仅能准确地叫出他们的名字,还都和他们关系很好。
和他们相处的一幕幕,不断在阿扎尔脑海里浮现。
可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就像当年那些拼死保护自己的小伙伴那样,一个接一个,也都不在了...
阿扎尔愣愣地蹲下,捡起红绫叠好,又站起来,走向下一杆木杆子旁,又蹲下,不断重复。
白鸽们纷纷跟随阿扎尔的脚步。
慢慢的,阿扎尔远离了女生们。
她眼眶里的泪水这才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不小心砸到脚前的鸽子上。
被眼泪砸到的鸽子,只是轻轻扑腾两下翅膀后,又跟上阿扎尔的步伐。
江晨一直跟在阿扎尔身后,隔着好几步的距离,默默地看着这个将悲伤死死压制住的少女。
他能感觉,阿扎尔在尽力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如果不将其释放出来,会对身体造成很严重的伤害。
江晨轻叹一口气,快步走到阿扎尔身后。
左手握着好几卷红绫的阿扎尔,听到脚步声后,慌忙抬起左手,用红绫在眼角处狠狠擦了几下。
红绫材质不像衣物的布料,是比较硬的粗棉布,所以阿扎尔擦眼角的这几下,直接将眼角都擦红了。
阿扎尔背对着江晨哥哥,深呼吸几口气后,这才转过身,对着江晨哥哥微微低着头,声音带着哽咽:
“江晨哥哥,不好意思...我要先把红绫收起来了...”
“万一待会下雨了,被淋湿就不好收拾了...”
此刻,天空没有任何云朵,湛蓝色一片。
阿扎尔说话时,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鼻音越来越重,脑袋也低了下来。
她感到眼角又要有泪水流出了,连忙又用左手的红绫擦去。
江晨看到阿扎尔左手的红绫已经被浸湿了一大片,鲜红色变成暗红色。
阿扎尔自己也察觉到了红绫的变化。
她怕江晨哥哥和姐姐们担心,于是连忙抬起头,微微歪着头,眼角又弯了起来,只不过,眼泪不断从闭合的眼角缝隙里挤出。
阿扎尔把嘴角扯得很高,用开玩笑的语气装作自己很轻松:
“哎呀!刚刚风太大了,沙子里进眼睛了,哈哈哈...!”
笑到一半,她似乎觉得有点尴尬:
“好吧...这个笑话很冷,哈哈哈!哈哈...”
最后两道笑声沉了下来。
“江晨哥哥,我没事哦~,真的没事哦~,不用担心我的,我现在真的过得很好!嘿嘿!”
江晨静静地看着阿扎尔,看着她强行挤出的笑容,眼神柔和。
最后,江晨淡淡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阿扎尔...一直笑会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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