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断后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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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偏过头，目光与姜瑶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两个人没有开口，但那个眼神里已经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金将军和星月大术士安排这场追击，为的就是把戏做足。
如果突围太顺利，摄政王的情报系统反而会起疑心。
一支从包围圈中逃出来的车队，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能让整场救援看起来真实可信。
秦守收回目光，看向老孙。
老孙正蹲在他旁边。
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混成的污痕，目光在车窗外的追兵和车厢内的秦守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的急促。
“英雄，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作伪。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守沉默了两秒，缓缓说道：“放弃一半的车队，另一半人加速撤退。”
老孙没有质疑，没有犹豫。
他只是极其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站起来，朝驾驶台方向冲去。
“全体注意！”老孙的声音在车队频道里炸开。
“所有车辆听令——第一队到第四队断后，其余人加速撤退！重复——第一队到第四队断后，其余人加速！”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回应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第一队收到。”
“第二队收到。”
“第三队收到。”
“第四队收到。”
那些声音沙哑而短促，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犹豫。
每一句回应都干净利落。
车队后方的十几辆列车同时放慢了速度。
它们向两侧分开，让出中央的通道。
然后整齐地转向后方，准备拦截追兵。
第一辆断后列车，停在河道口。
车顶的轻机枪朝外架起，弹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第二辆断后列车停在了第一辆的侧后方。
它的车头灯没有熄灭，光柱打在矿道的岩壁上，把整条通道照得明暗交错。
车尾的储物箱被翻开，几箱弹药被人搬出来堆在列车旁，箱盖敞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弹夹和手雷。
第三辆、第四辆断后列车依次排开。
每一辆车的成员都在快速做着同样的动作——架设武器、堆叠弹药、寻找掩体。
他们的动作利落而熟练，像是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一样。
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慌乱，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铁灰色浪潮。
赤焰站在车厢中段，透过观察窗看着后方那些正在列阵的断后车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们……留下来断后，能活下来吗？”
墨影站在赤焰身侧，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眼睛微微暗了一瞬。
秦守静静地靠坐在车厢内，他的目光穿过观察窗，落在远处的战场上。
此时，战斗已经打响。
追兵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势。
十二台百夫长级魔像的电磁炮，在同一瞬间开火。
蓝白色的光柱从河谷外侧的高地上倾泻而下，十二道光芒交叉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精准地覆盖住断后车队前方那片开阔的碎石地面。
电磁炮弹落地的瞬间，炸开一圈又一圈环形的冲击波，碎石和尘土被掀成一道翻涌的扇形气浪，朝着断后车队的方向猛扑过来。
紧接着三十台士官长级魔像的机枪同时扫射。
银白色的弹链贴着地面拉出三十道平行的火线，像三十把被同时挥出的镰刀，在河谷的碎石地面上划出密集的弹痕。
子弹打在断后列车的装甲板上，溅起一溜又一溜刺目的火星，金属撞击声在河谷两侧的岩壁之间反复回荡。
装甲车编队的车载炮也加入了火力覆盖。
五十多辆装甲车在河谷外侧排成一道弧形的炮击阵线，车顶的炮管同时抬起，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从高处坠落，在断后车队周围接连炸开。
爆炸的火光在河谷中连成一片翻涌的橘红色幕布，硝烟和尘土被冲击波推得朝四面八方扩散，把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浑浊的灰黄色雾幕之中。
断后车队的火力反击，很弱，但很顽强。
第一辆列车的车顶机枪朝外持续扫射。
弹链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断续的光线。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列车——
它们的火力也在同一时刻倾泻而出。
但它们的炮弹和子弹大部分都打在了空处，少数落在魔像周围的弹片也被电磁护盾轻松弹开。
从远处看，那十几辆断后列车像是在承受着一场毁灭性的火力覆盖。
它们的车身在持续爆炸中剧烈震颤，装甲板上的弹痕和凹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车灯的光柱在烟尘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他们的意志无比顽强。
没人逃跑，甚至没人后退。
但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很快，断后车队就出现大量伤亡。
追兵持续不断地饱和式轰炸，地面翻涌成一片黑黄色的雾幕。
十几辆断后列车被雾幕彻底吞没了。
爆炸的火光在雾幕中一闪一灭，每一次闪烁都会带出一辆列车的轮廓从烟雾中短暂浮现，然后重新被硝烟淹没。
车灯的光柱一道接一道地熄灭，机枪的扫射声一点一点地变得稀疏，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然而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正是因为拖延的这段时间，剩余的车队冲出了最后一段弯道。
车轮碾过平整的通道，车头灯的光柱在前方黑暗中切出两道笔直的轨迹，前方是一片旷野。
后方的炮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他们完成了突围！
老孙把方向杆推到极限，引擎的轰鸣声在夜风中持续拔高，整支车队在旷野上排成一道正在加速的弧线，把河谷远远甩在身后。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双手从方向杆上松开，十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偏过头，向后方的战场看了一眼，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赤焰站在观察窗前，暗红色驾驶服在车灯映照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
她的目光穿过车尾的玻璃，看着远处模糊的战场，嘴唇抿成一条线。
墨影站在她身侧，清冷的眼睛微微暗淡。
银霜靠在车厢最角落的壁板上。
银灰色驾驶服在暗处泛着一层清冷的光。
她的双臂依然抱在胸前，目光从观察窗的边缘望着后方战场。
她的眸光微微闪了闪，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发出来，但那个口型像是在默念一个词。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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