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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寒的话,沈如意整个人都懵了。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昨晚上我已经跟他......
想到这,沈如意的体温开始直线升高,瞬间从脸一直红到了脚趾头尖。
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人都麻了。
顿了顿,她立刻想到什么,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衣裳裤子都穿得好好的,领口没乱,腰带没松,连鞋都没脱。
另外,下半身那里也没任何异样的感觉。
“小寒,你......”
沈如意抬头瞪向陈寒一眼,刚要说话,就看见他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这下沈如意哪还会不明白,小寒分明就是在逗她。
沈如意顿时又羞又恼,抬手便推开了陈寒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
这个动作力气不小,陈寒没有防备,猛的往后一倒,脑袋差点磕在里面的床柱上。
下一息,沈如意便飞快坐了起来,跳下床跑去了屋子中间的桌子后面,离他远远的。
陈寒笑着坐起来,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沈如意的表情有点不对。
她那模样也谈不上是生气,更像是委屈中带着几分羞恼,眼眶已经肉眼可见的红了。
陈寒一看把人逗过头了,赶紧坐直身子,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
“对不起,对不起......”
“师娘,我跟你闹着玩的,你千万别生气。”
“我昨晚真没对你做什么,我是看你靠在床边上睡,心中不忍,所以就把你抱上了床,让你躺平了睡。”
沈如意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就不恼了,反而还有一点小感动。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陈寒不是那种人。
但她此刻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
毕竟大清早的,自己跟他在一张床上醒来,还被他用那种话逗弄,想想就难为情。
沈如意站在原地,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几息,沈如意才闷闷的挤出一句:“谁......谁让你抱我上去的,你就不会叫醒我吗?”
“我叫了呀,可那会儿你睡得跟小猪似的,完全叫不醒。”
陈寒说得一本正经。
“不可能!我才不会睡那么死呢!”沈如意压根不信。
陈寒笑了笑,下床穿鞋,朝着沈如意走去。
沈如意一看他过来,吓得赶紧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边开门一边说:“那个......我,我去弄早饭。”
话音未落,人就跑出了屋子,逃得跟兔子一样快。
陈寒轻轻摇头笑了笑,随后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走出了房间。
吃完早饭,陈寒出门。
他先去了一趟青岩堡,找了一趟陆鸣岐。
一来是询问难民们聚集的具体地点,二来是向陆鸣岐要了一张空白的军卒招募文书。
有这个的话,一会儿招募的时候能更有说服力,总比空口白牙的说要强。
从青岩堡出来,陈寒便径直去了镇子口南边的河滩。
这处河滩是一片开阔的泥地。
陈寒放眼看去,河滩上搭了很多歪歪扭扭的简陋棚子。
有些是用树枝和干草随便拢起来的。
有些干脆就几根竹竿撑一块破布,底下睡着人。
空气中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其中有一股人身上酸馊的汗味。
棚子周围或坐或躺了一些人。
有老人靠着草棚柱子打盹,有妇人抱着孩子小声哄着。
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光着脚在泥地里追逐,脚板底下全是黑泥。
乍一眼看去,青壮年确实不多。
多半是上了年纪的,或者是带着娃的妇人。
零零星星几个年轻一点的也多是面黄肌瘦,颧骨高耸,一看就是饿了不少时日。
陈寒穿着靛蓝色军服往河滩上一站,顿时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不少蹲着的人都直起腰,躺着的人也坐了起来。
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陈寒身上。
陈寒没急着说话,他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抬脚站了上去。
“各位乡亲,请过来一下,我有话同大家说。”陈寒喊话。
声音一出,四下里低低的议论声立刻就停了。
难民们纷纷围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疑惑。
陈寒也不啰嗦,直接从怀里抽出空白的军卒招募文书,展开来向众人亮了一下。
随后,高声喊话道:“各位乡亲,本人陈寒,是鹰嘴山烽火台的墩长。”
“现奉靖海军陆百户之命,在此招募墩军。”
“愿意入墩台当兵的,会按月发放口粮,一日三顿!”
听到这句“一日三顿”,围观的难民中立刻发出了骚动,纷纷交头接耳,神色吃惊。
“若是能杀倭寇杀山匪,还会有赏银、有军功,等功劳积攒够了,还能升官!”
陈寒说完这话,围过来的人比刚才又多了几层。
人群里嘀咕声、议论声不断,好多人脸上都是很感兴趣的表情。
这时,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往前探了探身子,举手开口问道:“军爷,去当墩军,平日里都要做些什么活?”
陈寒看过去,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眼窝陷得有点深,但精神头还算可以。
陈寒回道:“墩军的日常工作主要是巡滩、瞭望、放烽火.......说白了就是盯着海面上有没有倭寇的船,有情况就立刻放烟、擂鼓。”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响了。
“哎,一天真能吃到三顿吗?不会是哄我们的吧?”
“不知道啊,我以前认识个人,也是在墩台当墩军的......听他说,墩台一天就只有两顿饭,没听说过能吃三顿的。”
陈寒一看有人质疑,立马大声澄清:“诸位,其他墩台我管不着,但我们鹰嘴山墩台,一天肯定吃三顿,而且顿顿有肉。”
“如果我骗你们,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围观人群一看陈寒当众发誓赌咒,大部分人马上就相信了他的话。
紧接着,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军爷,我家男人是庄稼把式,种田是把好手,他能不能去?”
陈寒看向老妇人,大声问:“大娘,你男人今年多大?”
“六十二。”老妇人回了一句。
不少人立刻就笑了起来。
陈寒也有点无语,但还是带着笑脸,很耐心的解释道:“大娘,墩台要的是能巡滩能值守的,身子骨结实的,可你家这位,年纪确实有点偏大了。”
“军爷,那我男人呢?他今年三十二,身子骨好得很,他能去吗?”有个妇人举手问道。
陈寒看了那妇人一眼,说道:“把你男人叫过来我看看,要是不缺胳膊少腿,应该没问题。”
妇人一听,立刻转身跑出人群,去找自己男人了。
这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跑来询问陈寒,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可不可以去。
有的问家里兄弟两个,能不能一同入伍。
也有人问身上受过小伤、手脚留有旧疤还收不收。
还有人惦记着家中妻儿,反复打听当了墩军之后,家属能不能跟着住到墩台。
陈寒挨个开口答复。
年纪太大、身子弱的,直接回绝。
身上有旧伤但不影响干活打仗的,可以留下登记。
有家眷拖累的,如实讲明,墩台不好安置家属。
来问的人络绎不绝,有符合条件的当场就愿意报名,也有听完条件摇头离开的。
河滩上闹哄哄一片,场面颇为热闹。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过来了一拨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得体,戴着一顶竹篾凉帽,身后还跟了四个拿着棍棒的乡勇。
男人停在围观人群后方,皱眉看了看身边的乡勇,抬手示意了一下。
四名乡勇立刻走上前来,动作粗鲁的把人群往两边拨开。
“让开让开,都让开!”
“别挡着赵保正的路......”
围观人群很快被拨开了一条通道。
男人大步往前,沿着通道一直来到陈寒跟前。
原本围在陈寒跟前的几个人一看男人过来,立刻退后,站到了旁边。
人群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男人假笑着冲陈寒拱了拱手:“这位军爷,在下赵雄业,乃是本地保正,敢问军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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