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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岐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但他不管这些,只要能救人就行。
“陈小旗,你一定有法子救他,对不对?”陆鸣岐一脸急切。
陈寒点点头,看向赵医师。
对方毕竟是主治医师,自己动手之前还是问问人家比价好,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那依你的意思,该如何救治?”赵医师问陈寒。
陈寒没回答,而是问:“赵医师,你有没有细的竹管?大约小拇指粗细,中间是空的,一定要干净的那种。”
赵医师想了想,点头道:“有。”
说完,赵医师便从药箱最底下一层的抽屉里,翻找出了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竹管,两头削得光滑,很干净。
赵医师把竹管递给陈寒,说道:“这是平时用来通鼻塞的备用件,你看能不能用?”
陈寒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随后又向赵医师借了一把短刀,将竹管一端削尖,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回到邹远身边坐下。
“待会儿会有点疼,你千万要忍住。”陈寒看着邹远,表情严肃的说道。
此时的邹远已经没力气点头了,眼睛眨了两下算是回应了。
陈寒没有犹豫,伸出左手按在邹远肋骨上快速数了一下。
随后,他找到伤口上方两根肋骨中间的位置,右手握着细竹管,对准那个点往下用力一刺。
“噗“的一声,细竹管插了进去。
邹远身体猛的一弓,像被扔上岸的鱼似的弹了一下。
“唔!!”
喉咙里还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
旁边看着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营房之内瞬间一片死寂。
赵医师面色大变,脚下连忙抢上一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了!
这一刺怕是直接伤了内里脏腑!
顿时一副要伸手把竹管拔出来的架势。
陆鸣岐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攥出一把冷汗。
一边是越发赏识、器重的陈寒,一边是濒死的属下。
此时的他内心矛盾万分,一声喝止已经涌到嘴边,最后还是硬生生憋在了喉间。
后面围观的人里,有人吓得往后跳了大半步。
不少军卒心底已经断定,陈寒这一通乱搞,怕是要直接把邹远的性命了结在此。
但紧接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呆了。
只见一股细白的气雾从竹管口冒了出来,“嘶嘶“的声音持续了两三息。
然后邹远的胸膛便肉眼可见的松了下去。
原本像吹鼓的皮囊一样,绷紧的胸廓忽然就塌了,恢复了正常起伏。
跟着邹远的嘴也张开了,喘了一口大气。
慢慢的,他脸上的青紫色开始褪去,嘴唇的颜色也渐渐转了回来。
此时此刻,赵医师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人已经没救。
可眼前活生生的变化,直接推翻了他几十年行医积累下来的认知,心神不由震荡无比。
陆鸣岐的下巴也差点掉在地上,后背上惊出一层冷汗。
方才邹远那副模样,分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阴曹地府。
可现在,竟真的靠着一根不起眼的小竹管,硬生生从鬼门关回来了。
“这......这......”
赵医师站在原地,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这是什么法子?“
“我就是把胸膜腔里的气放出来。”
陈寒一边说一边拿了根干净的布条,把细竹管固定在邹远的肋骨上,防止它滑出来。
随后叮嘱道:“这根细竹管暂且不能取,要等他胸口的破口自己长严实,不再往里面漏空气,肺能正常开合了,再把管子拔出来。”
赵医师没反应,其实他听见了,只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陆鸣岐更关心邹远的情况,连忙凑上去问:“远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邹远喘了几口气之后,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好......好受多了。”
声音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比起刚才那副要断气的样子,已经好太多了。
赵医师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陈寒:“小伙子,你这一手,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呀!“
陆鸣岐也在认真端详那根细竹管,猫着腰一脸的不可思议。
顿了顿,他还侧耳听了听管口的气流声,表情又是一阵惊诧。
其余围观的人也在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表情清一色都是惊叹。
“陈小旗,你可真行!”
陆鸣岐回头看着陈寒,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里不止是佩服,还带着一股“这世上还有这种治法”的神色。
赵医师已经从震惊回过神来,看着陈寒,好奇的问:“小伙子,你学过医?”
陈寒摇头。
“那你是如何知晓的,这个法子,我从未在医书上读到过。”赵医师追问。
陈寒神色平静,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能知道这个法子,说起来也是个巧合......”
陈寒缓缓开口:“我九岁之前,一直在街边乞讨为生,四处颠沛流离。”
“有一回......在哪里我忘了,我只记得是一个镇子,镇子里面有个破庙。”
“那时我住在那个破庙里,那天来了一个游方郎中,就是他,用这个竹筒排气的手段救了一名胸口受刀伤的汉子。”
“那汉子当时也是气促濒死,经那游方郎中施救之后,硬生生捡回了一条性命。”
“我当时就在一旁看着,因为此法令人印象深刻,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些当然是陈寒编的。
真正的原因是,前世他当特种兵的时候,有一次和几个别的部队的医疗兵吃饭闲聊。
大家吃着吃着就聊起了战场上的急救案例,恰好说起过“开放性气胸”的应急处置。
战场上条件简陋,找不到正规器械,就地取材以管排气便是保命的土办法。
那番闲谈,被陈寒八九不离十的记在了脑海里,没想到今日居然派上了用场。
赵医师听完不禁唏嘘,连连点头:“原来如此,你竟有这般奇遇。”
“那游方郎中定然身怀绝技,寻常医者连此症症结都辨不出来,更别说想出这般救治手段了。”
“行医近三十载,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陆鸣岐听后虽然也挺惊讶,但他的关注点却跟赵医师完全不一样。
“陈寒,没想到你九岁之前都是在街上行乞,真是不容易啊。”陆鸣岐面色同情,感慨的说道。
说完,陆鸣岐忽然一扫同情和感慨,笑着拍了拍陈寒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今日幸亏有你,邹远这小子也是命不该绝!”
陈寒笑了笑,对陆鸣岐和赵医师道:“这个法子只能救一时之急,算是权宜之计。”
“眼下破口尚未愈合,万万要看好竹管,莫要碰歪、脱落。”
“后续换药护理伤口,还要劳烦赵医师多费心。”
赵医师点头,表示大可放心。
陈寒又补了一句:“赵医师,这种竹管以后可以多备几根,遇上这样的情况就用这个法子应急,能救不少条命的。“
赵医师点头,郑重道:“说的是。“
其实不用陈寒叮嘱,他也会将今日之事牢牢记在心底。
往后军中再有同类胸伤,这门匪夷所思的治法,便是一条救命的路子。
这时,另一名姓杜的医师拿着一些绷带和药瓶走进营房。
一看屋里这么多人围在一张床铺前,顿时有些不解。
“你们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干什么呢?”
杜医师刚才去库房拿药了,屋里发生的事他还不知道。
“杜医师,你来得真好,快过来瞧瞧!”
“方才我学到了一个奇特的救命法子,我将其唤作竹管通气法!”
赵医师立刻拨开人群,上前拉住杜医师的手臂,拽着他往邹远床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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