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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与恐慌瞬间席卷整支山匪队伍,后方原本静待的匪众闻言大乱。
人人神色慌张,下意识握紧兵器,脚步纷纷向后挪动,顿时军心大乱。
与此同时,隐蔽在葫芦口外侧入口枯草密林中的十名靖海军长枪手,行踪已然彻底暴露。
带队的小旗见埋伏败露、奇袭之势已失,当下便不再刻意隐匿身形,猛的从枯草中挺身站起,手持长枪冲出来,寒光隐现。
“全员列阵,击杀匪众!”小旗冷厉大喝。
话音落地,战兵们立刻列成了简易冲锋阵形,朝着山匪们迅猛追出。
这名带队的小旗官姓王,单名一个虎字。
名字威风,人长得也威风。
他是陆鸣岐手底下拔尖的小旗,打起战来从没怕过谁。
此刻见山匪窝里乱作一团,心说机会来了,这要是不冲杀进去,功劳不就跑了。
“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跟我一起杀过去!”
王虎扯着嗓子吼叫。
“杀!”
身边九个战兵早就憋坏了。
大家埋伏了大半天,虫子蚂蚁爬了一身,早就想杀敌立功了。
一听王虎下令,众人立刻嘶吼着追了出去。
山匪们正跑着,忽然听见后面喊杀声震天,顿时跑得更卖力了。
有人跑着跑着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去捡,光着脚接着跑。
公孙爽更是一马当先,那速度比他平时抢女人的时候还快两成。
但跑了一阵,公孙爽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回头一看,顿时皱眉,骂骂咧咧道:“等等,怎么才只有十来个人?”
旁边的鲁八斤顿时也停住了。
他回身眯着眼睛看了看,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紧接着,鲁八斤就冲还在往前跑的雷隆喊道:“四哥,先别跑,他们就十个人。”
雷隆一愣,回头望去。
果然,后面追着撵着的就只有十颗脑袋,多一个都找不见。
鲁八斤跑到雷隆身边,沉声道:“四哥,咱们五十多号人,还怕他区区十个人吗?干脆干掉他们!”
雷隆一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他再次看了看远处的葫芦口,没别的官军了,就这十个人在追。
“妈的!”
雷隆顿时火大,心说你们这些官军,也太不把老子当人看了。
“就这么点人,也敢追过来?”
“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吗?”
下一刻,雷隆举刀大喊:“弟兄们,都停下,跟我列阵,干掉他们!”
命令一下,逃跑的山匪们虽然还有点蒙,但看到三位当家都不跑了,也就慢慢收住了脚步。
有人大着胆子回头看,数了数官军的人数,顿时也觉得自己刚才跑得挺丢人的。
“他们才十个人,别跑了!”
“都别跑了,他们这么点人,大家一起上,宰了他们!”
人群中这样的呼喊声不断。
很快,山匪们就像打了鸡血似的,都不跑了,开始转身列阵。
虽然列得歪歪扭扭,有人拿刀有人拿斧,但人数摆在这里,乌泱泱一大片,看着还是挺唬人的。
王虎一看山匪们不跑了,心里更来劲了。
心说这就对了,跑什么跑,正面刚多痛快。
他压根没把这五十多号人放在眼里。
王虎带的可是青岩堡的战兵,个个都是陆百户亲手练出来的,区区山匪,土鸡瓦狗而已。
“兄弟们,杀呀!”
王虎长枪一举,十个人立刻靠拢成两排。
前排蹲,后排站,枪尖对外。
虽然人少,但气势一点不输。
山匪那边也列好了阵。
雷隆站在阵前,钢刀一指:“宰了他们!”
双方就像两股对冲的水流,“轰“一下撞在了一起。
刀枪入肉的闷响、铁器碰撞的刺耳摩擦声、男人嘶吼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山道上一时之间乱成了一锅粥。
王虎第一个就盯上了公孙爽。
他看这人穿着比其他人好一点,刚才又一直在发号施令,心想这人肯定是个小头目,杀了就是大功一件。
于是长枪一送,枪尖直取公孙爽面门。
公孙爽正骂骂咧咧往前冲,迎面一枪刺来,他下意识偏头躲过,然后整个人就炸了。
“妈的,偷袭老子?!”
公孙爽抡刀就劈了过去。
王虎的枪法是正经在军队里练出来的,进退有度。
公孙爽的刀法就纯属野路子了,只会抡。
但公孙爽这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力气大。
他那把大刀少说也有十来斤,每一刀劈下来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王虎只挡了三下,虎口就震得发麻了。
两人你来我往搏杀了七八个回合,王虎渐渐有点顶不住了。
公孙爽越打越疯,嘴里还不停的骂:“让你追!让你追!”
“特么的十个人也敢追老子?你当你是谁呀!“
王虎咬牙撑住,瞅准一个空档,长枪一抖,虚晃一枪骗公孙爽横刀格挡。
接着枪尖顺势下扎,直取公孙爽大腿。
这一招他用得极熟,上个月巡滩的时候还拿这一招捅翻过一个倭寇。
但公孙爽也是个狠人。
他看见枪尖扎过来了,非但不躲,反而迎着枪往前冲了一步。
大刀自下而上撩起,架住枪杆的同时,刀尖擦着王虎的左臂划过去。
“嗤“一声,王虎的衣袖裂开一道口子,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王虎吃痛,松了半只手,长枪歪了一下。
公孙爽抓住机会,大刀横推过来,刀面砍在王虎胸口,接着又是重重一脚。
王虎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两步,后背撞在一棵树干上,闷哼一声滑坐在地上。
旁边一个战兵见他倒了,赶紧补位上来。
可公孙爽已经杀红了眼,大刀左右横扫,逼退三人,然后一脚踹在一个战兵的膝盖窝上,那人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另一头,鲁八斤更像是一台人形绞肉机。
他的厚背砍刀抡起来比公孙爽那把大刀还沉几分,每一下都冲着要害去。
一个战兵刚躲过他当头一刀,还没来得及喘气,刀锋已经横着扫回来,瞬间割开了他肋下的皮甲。
那战兵闷哼一声,捂着腰侧踉跄后退,手里的长枪“当啷“掉在地上。
还有一个战兵更惨。
他本来是和王虎左右夹击公孙爽的,结果公孙爽一个转身躲过枪尖,顺势用刀背砸在他手腕上。
那战兵只觉得骨头“咔“一声,整只手瞬间麻了,长枪脱手。
公孙爽一脚踢在枪杆上,枪杆翻了个个儿,枪尾正好扫在那战兵脸上,鼻血当场就喷了出来。
十个人对付五十多个人,就算你再能打,双拳也架不住四手啊。
何况公孙爽和鲁八斤一个比一个疯。
王虎靠在树干上,捂着剧痛的胸口看了两眼,心沉了下去。
他想爬起来,结果一动,肋骨就钻心地疼,估计是被撞断了。
他手下的战兵已经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几个人也都被山匪团团围住,背靠着背,枪尖朝外,勉强维持着防御阵型。
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好看了。
刚才那股“区区山匪不足挂齿“的气势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喘息、汗水和咬牙硬撑的表情。
但此时山匪们的气势已经上来了。
本来他们之前被十个人追着跑,传出去都没脸见人。
现在反手按着对方打,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光。
有人已经开始喊:
“弄死他们!”
“一个都别放跑!”
公孙爽摸了一把脸上的血。
这些血不是他的,都是战兵们的。
公孙爽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战兵,咧嘴狂笑:“就你们这样的,也敢追老子?哈哈哈......”
而这时,刘麻子正在趁乱往边上的林子里挪。
从开战起,他就在找机会逃跑了,但周围都是人看着,自己没法跑。
直到山道上乱成一锅粥,他才找到机会,一边假模假式的举着刀喊“杀“,一边拿眼角余光瞟着周围的林子,伺机逃走。
刘麻子趁乱往后退了两步,假装给旁边的人让位置。
又退了三步,已经退到队伍最外侧。
再退两步,越发接近树林边缘了。
刘麻子深吸一口气,转身便想往林子里钻。
“刘麻子!你要去哪?”
突然,后面有人吼出了他的名字。
刘麻子浑身一颤,后背冰凉,整个人猛的僵直,呆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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