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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意猛的回过神,转头看向院门口。
陈寒已经从地上站起来,抓过石桌上衣衫往身上一套,大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上次那个年轻军卒。
这人今日一见陈寒,立刻抱拳躬身,态度比上次恭敬了许多。
“陈小旗!陆百户请您去一趟军堡!”
陈寒点头应了一声,让亲兵稍候,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动作利索的穿好军服,把长倭刀拿上,出来后跟沈如意说道:“师娘,我去一趟军堡。”
沈如意赶紧站了起来,点头道:“好。”
陈寒没再说话,大步就出了门。
一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沈如意才缓缓坐下,一脸的失落。
........
青岩堡内。
陆鸣岐今日不当值,此刻正在自己屋里喝茶。
亲兵将陈寒领过来。
见陈寒到了,陆鸣岐立刻放下茶碗,招呼道:“陈小旗,进来坐。”
陈寒谢了一声,进屋来到桌旁坐下。
陆鸣岐不绕弯子,一边给陈寒倒茶,一边说:“刘麻子前天回了齐云山,今早刚传回信来,说海鲨寨的四当家雷隆已经准备出发,大约五十号人。”
陈寒听完没有急着开口,等着陆鸣岐往下说。
“刘麻子去之前,我就跟他说好了......”
陆鸣岐将一杯茶水推到陈寒跟前,继续说:“我会让人在青岩镇外围各条大路上都设卡盘查,只留一条小路让他们通行。”
说到这,陆鸣岐的手指顺着桌面划出一道弧线:“只要他们沿着那条小路过来,必然会经一个叫葫芦口的地方。”
“葫芦口?”陈寒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陆鸣岐说着便站起来,转身去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张旧舆图,一边打开一边走回来。
陆鸣岐将舆图摊开来放在桌上,指着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名。
“你看,这里就是葫芦口,两头宽中间窄,从上面往下看,就是个天然的大口袋。”
“这葫芦口的里面,两侧都是断崖,崖壁直上直下,约莫两丈来高,人想爬上来非常难。”
“这中间是一条窄路,长约百步,最宽的地方只能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行。”
陈寒认真听着,眼睛时不时看看舆图上的地名。
顿了顿,陆鸣岐指尖又在舆图上点了点,继续说:“我昨日亲自去看过了,葫芦口两个入口的边上长了很多矮树和灌木丛,人蹲在里面能藏得严严实实,非常适合埋伏。”
陈寒点点头,通过陆鸣岐的描述,这里的地形和环境,的确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陆鸣岐右手在舆图上比画了一下:“等那些山匪进了葫芦口,咱们只要派长枪手封住两头,同时从两边的崖顶上往下射箭、落石,这些家伙就成了瓮中之鳖,跑不脱,也翻不了身。”
陈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场景,再次点头。
陆鸣岐又说:“我估摸着雷隆最快明日夜里动身,后日一早就能赶到葫芦口附近。”
“到时候咱们提前带人过去埋伏,等那些山匪全钻进口袋,咱们便一举将其歼灭!”
“陆百户打算带多少人?”陈寒问。
陆鸣岐想了想,自信的竖起三根指头:“三十战兵足矣!这些人都是我手下的精锐,对付五十个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埋伏的细节,陈寒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时,陆鸣岐叮嘱陈寒:“记得,明日卯时之前一定要到,咱们趁早出发,尽快赶到葫芦口。”
出了军堡大门,日头已经爬到头顶正中央,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直眯眼。
陈寒没在街上耽搁,径直回了家。
院门虚掩着,但陈寒还是敲了敲门,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推门进去。
沈如意正蹲在井台边洗一把小葱,听见动静转头看来。
“小寒,你回来了?”
“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说着,沈如意便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快步往厨房去了。
午饭很简单,一大盘豆角咸肉、一叠炒青菜,一碟腌萝卜条,外加两大碗杂粮饭。
沈如意坐在陈寒对面,夹菜的时候总会先往陈寒那看一眼,见他碗里空了便会默默给他夹一筷子菜。
吃完饭,沈如意收拾碗筷,准备去洗。
“师娘,你等一下。”
陈寒叫住她,让她坐回凳子上。
“怎么了?”沈如意有些疑惑的看着陈寒。
陈寒从怀里取出两张银票,放在桌面上,往沈如意那边推了推。
“师娘,这个你收好。“
沈如意端着碗筷目光落在银票上,随即面色就是一惊。
下一息,她赶紧放下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两张银票看了又看。
“二十两?”
沈如意抬起头看着陈寒,眼里全是惊讶:“小寒,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陈寒回道:“陆百户赏的,那天我不是在镇上抓了两个山匪探子嘛,陆百户说我功劳大,赏了我二十两。“
沈如意看着手里的二十两银票,好半天都没说出话。
这可是二十两银票啊!
都抵得上寻常人家大半年的嚼用了。
沈如意一会儿看看银票,一会儿又看看陈寒,问:“你自己身上不留一些吗?你在外面当差,总会碰到要花钱的时候的......“
说着,沈如意就拿出一张银票,准备塞给陈寒。
“不用的,师娘,我身上不习惯带这么多钱,还是你帮我存着吧。“陈寒把沈如意的手推了回去。
沈如意见他这么说,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陈寒又道:“对了师娘,明日一早我要出门一趟,跟陆百户出去办点事,估计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沈如意微微一怔,随即抬头盯着陈寒,关切的问:“去办什么事?危险不?“
陈寒笑着摇头:“不危险,就是去附近巡查一圈,陆百户看我没什么事,便让我跟着跑一趟。“
沈如意听后没接话,只是垂下眼帘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过了几息,沈如意才重新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陈寒。
“小寒,你跟我说实话。“
沈如意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严肃:“你们是不是要去剿匪?“
陈寒一听,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没急着否认,也没急着承认,只是回看着沈如意。
沉默了片刻,陈寒还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对,这事你知道就好,别去跟旁人说,包括李大娘,也不要提。“
沈如意听完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变了好几变。
先是紧张,然后是担忧。
“那你一定要小心。“沈如意的声音有点发紧。
陈寒见状立刻朝她轻松的笑了笑:“放心吧,师娘,我心里有数的。“
沈如意点头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端着碗去了厨房。
一下午,两个人都在各自忙各的,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陈寒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刀,又用之前修屋顶剩下的木料修了条板凳的腿。
沈如意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屋里,不清楚在做什么。
晚饭李大娘也在,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吃饭时都是李大娘和陈寒在聊,沈如意很少说话,大多都是听着。
晚饭后,陈寒在院子里运功了一会儿,直到一身臭汗才去打了井水,冲了个凉。
换了身干净衣裳,陈寒跟沈如意说了声“我回屋睡了“,便径直去了杂物房,躺在了临时木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睡半醒之间,陈寒好像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一开始陈寒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隔了两息,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笃,笃。“
声音很轻。
下一息,门外便传来一个很轻柔的女人声音:“小寒,你睡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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