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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大会开幕当天,上午九点四十。
西湖画舫泊位加了三道卡口。
第一道在岸边栈桥,四名灰制服站成一排,腰间别着枪套。
第二道在登船跳板前,两条警犬趴在地上,鼻子贴着地面。
第三道在甲板入口,金属探测门的红灯亮着,旁边还站了一个端着平板的技术员,人脸识别系统已经开机。
码头附近停了六辆黑色商务车,车窗没降,引擎没熄。
画舫二楼落地窗内有人影走动,侍应生端着托盘上下穿梭,舱内暖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出来。
栈桥外围的隔离带旁,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靠着栏杆抽烟。
“昨晚的事听说了吗?”
矮个子压低声音,烟灰弹到地上。
“玉市没了,码头六个人全废了,温家保险柜被人掏了。一个晚上,三条线断了个干净。”
高个子把烟叼在嘴里,眼睛盯着栈桥方向。
“温站长调了甲字令出来。三十年就发过两次的东西。”
矮个子吸了口烟,声音更低。
“你说那人今天还敢来?”
高个子没说话,目光落在甲板上站着的一个人身上。
中年人穿灰色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甲板最高处。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颧骨下面有两道很深的法令纹。
身后跟着两个灰制服,腰间鼓起的弧度不像是别了手枪,更像是短刀。
矮个子把烟掐了。
“周处长都来了。”
高个子往后退了半步。
“龙鉴司杭城站实权二把手,手底下的人在西北干过三年,退下来的。”
矮个子咽了一下。
“这阵仗,来了也是死。”
画舫甲板上,周处长按了下耳机。
“栈桥三个方向,盲区清了吗?”
耳机里回了一声:“清了。狙击点两个,水面快艇三组待命。”
周处长点头,转身看向二楼窗户。
窗后温如晦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只白玉杯,杯中茶水没动过。
九点五十五。
岸边车道传来引擎声。
不是商务车的闷响,是大排量跑车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车从沿湖路拐进来,速度没减,直接冲过隔离带的缺口。
栈桥第一道卡口的灰制服全站起来,手按在腰间。
车停在栈桥前十米。
车门打开。
陆玄下车,风衣没系扣,手插在口袋里,步子往栈桥方向迈。
第一道卡口的领队抬起手。
“站住,请出示邀请函和身份认证。”
陆玄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黑卡,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天宝大会内场黑卡请柬。
领队瞳孔收缩,伸手去接。
陆玄没给他,收回口袋。
“让开。”
领队的手停在半空。
“先生,还需要人脸识别和……”
陆玄已经走过去了。
四个灰制服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一个人动。
第二道卡口,警犬趴在地上,鼻子对着陆玄的方向。
陆玄经过时,两条犬同时把头埋进前爪里,呜咽了一声。
训犬员脸色变了,拽着绳子往后退。
第三道卡口,技术员端着平板挡在跳板前。
“先生,需要人脸比对……”
陆玄看了他一眼。
技术员的手抖了一下,平板差点脱手。
甲板上周处长转过身,目光落在跳板方向。
他看见陆玄。
年轻,步子不紧不慢,风衣领口立着。
周处长的手背到身后,指尖碰了腰间短刀的柄。
身后两个灰制服已经站到他左右,手垂在腿侧,姿态放松,重心却压在前脚掌。
陆玄踏上甲板。
周处长开口,声音不大,压得很稳。
“天宝大会在会展中心,画舫是私人场地。”
陆玄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捏着那张黑卡。
“温如晦在楼上。”
周处长没接话,目光扫过黑卡。
“持卡人是秦明月。”
陆玄把黑卡弹到他胸口,黑卡贴在中山装上,又滑落到甲板。
“现在持卡人是我。”
周处长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黑卡,没有弯腰捡。
“你是谁。”
陆玄往前走了一步。
周处长身后两个灰制服同时动了,手按在刀柄上,半蹲,重心前移。
陆玄的脚步没停。
“让温如晦下来,或者我上去。”
周处长的手指离开刀柄,按下耳机。
“站长。他上船了。”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温如晦的声音传出来,语气和昨晚一样平。
“让他上来。”
周处长侧身让出过道,手抬起来示意身后两人收势。
陆玄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侧头看着他。
“你手底下那群人,在西北干过三年。”
周处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陆玄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到背后。
“西北那片沙子底下埋着我修罗神殿的暗桩,三年前就在了。”
周处长站在原地,后脖颈渗出汗。
陆玄上了二楼。
画舫走廊尽头,雕花木门半掩。
他推开门。
温如晦坐在主位,白玉杯端在手里,杯沿贴着下唇,没喝。
他抬起眼,看着门口的陆玄。
“昨晚你走了,我还以为你会绕路。”
陆玄进门,随手把门带上。
门锁扣住,包厢里只剩两个人。
陆玄拉开对面椅子坐下,手肘搁在扶手上。
“你用我家人骨头做了四十七具玉胎。”
温如晦把白玉杯放回桌面。
“昨晚已经说过了。”
陆玄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我不是来听你重复的。”
温如晦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来做什么。”
陆玄靠在椅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觉得我来是入局的。”
温如晦没答话。
陆玄站起来,手指按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一条裂纹从他指尖延伸到白玉杯底座。
白玉杯在桌面上跳了一下。
温如晦的手指微缩,没有去扶杯子。
陆玄低头看着他。
“我是来掀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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