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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喧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全城上下都在吟诵着那几句振聋发聩的箴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杀止杀,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几句话不知从何而起,却如燎原之火瞬间引爆了整个长安的舆论。朔西郡王李恪的名字,再次响彻大街小巷。
国子监,作为王朝最高学府与儒家圣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种神圣而肃穆的氛围中。当朝国子监祭酒赵弘智,承载着让儒家永为百家之王的期许。此时,赵弘智手捧古籍,老眼含泪,虔诚地跪在至圣先师孔子的石像前。而在石像旁,孔子的嫡孙正身着儒服,恭敬侍奉。赵弘智神情激动,颤声问道:“先师,皇族朔西郡王悟了圣道,立下圣志,又悟王道,智慧如海,他难道就是您预言中的那个人吗?”
平复片刻后,赵弘智眼中闪过决绝:“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朔西郡王已离京前往朔西,老夫这就追上去,以先师留下的几个问题考校于他。若他能解答,他便是我儒道寻找的新的半圣,是有入圣之资的绝世之才,弘智愿让位与他!”话音未落,一名太监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高声传旨:“新帝李治口谕,赵祭酒接旨!”赵弘智虽感意外,仍恭敬跪地。太监传达的口谕却如一盆冷水浇下:“那圣人志和王道霸言,并非出自朔西郡王之口,而是其友人所赠。你无需追去朔西求证,只需专心在国子监教书育人。待皇城司找到朔西郡王友人的踪迹,你再去论学,钦此!”赵弘智满脸失望,只能叩首领旨。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新帝李治为何要阻挡他去见朔西郡王?
与此同时,皇宫占星台内,当朝太史令李淳风正跪在道家祖师石像前,青须直颤,激动地宣告道家寻找百年的“内圣外王”之人已经出现,正是朔西郡王李恪。他正欲动身前往朔西问道,同样的太监再次出现,传达了如出一辙的禁足口谕。李淳风眼中精光一闪,表面恭顺领旨,心中却已有了盘算:他不敢违抗皇命,但道家自有高人,可以代他前往问道。
长安第一风月之地平康坊内,当家花魁颜令宾正对着纸上的“圣人志”与“王道霸言”美目放光。这位合欢派的传人野心勃勃,立志要超越祖师,不仅要得到圣人的智慧,更要得到他的肉体,以此补全阴阳双修的学说。然而,新帝李治的口谕同样无情地打断了她的美梦。颜令宾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接旨。她眼珠一转,既然不能出京,那便将青楼开到朔西去!她媚眼如丝地看向推门而入的艺妓,戏谑道:“赵美人,想不到你竟然是陛下的人!来,让我好好伺候你一下,让你知道女人和女人之间,其实也可以很快乐……”艺妓闻言,脸色骤变。
这一日,新帝李治的口谕传遍各大流派,将所有学派中人死死禁足在长安。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有人暗中引导舆论,将人们的注意力从朔西郡王身上,转移到了那位神秘的“赠言友人”身上。很快,关于那位友人的讨论热度彻底盖过了朔西郡王,李恪的名字终于慢慢归于沉寂。
皇宫深处,大太监龙安恭敬地站在新帝李治面前复命。新帝李治微微颔首,冷声道:“做得很好!如此一来,大部分人就能将目光从李恪身上移开了。”龙安一脸笑意地奉承道:“杂家以为,若是朔西郡王知道陛下为他所做的一切,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是吗?”新帝李治有些失神地反问了一句,随即目光变得深邃,漫不经心地说道:“老东西,杂家将你的龙逆天之名,改为了龙安,你可有不满?”
龙安一愣,心中虽然不解其意,但面上依旧恭顺,躬身道:“陛下赐名,杂家荣幸之至,岂敢有半分不满?”
新帝李治神秘一笑:“龙安,意为替朕安抚天下暗流。以后,你自然知道!”
紧接着,新帝李治脸色一沉,连下两道杀令:“传旨太尉长孙无忌!告诉他,若朔西有军队暗中攻击李恪的车队,他这个太尉就自动请辞吧!他到处都说自己是朕的顾命大臣……”新帝李治眉头紧锁,仿佛想到了什么极恶之事,森然道:“老东西,你去告诉太尉,若是他安排朔西军队谋害李恪,朕杀他全家!朕虽然是个傀儡,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龙安脸上浮现出一丝怪笑,躬身领命:“杂家这就去办!”
太尉府内,长孙无忌面无表情地听完龙安的传话,微微颔首,表现得波澜不惊:“臣,遵旨。”然而,当龙安退下后,长孙无忌握着茶盏的手指却猛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是因为新帝查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瞬间看透了李靖那个老狐狸的算计!李靖作为兵部尚书,明面上把朔西的兵权交了出来,却暗中把长孙无忌暗中培养的义子、长孙家最锋利的暗刃——“长孙厉”,安插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李靖这是在“踢皮球”!如果长孙厉真在朔西动手杀了李恪,李靖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撇清关系,把“谋害皇子”的黑锅死死扣在长孙无忌的头上。
“好一个李药师,竟敢拿老夫当挡箭牌!”长孙无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寒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心中盘算的却是更深层的局势。李恪绝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李恪活着,就是一张最好的底牌——若是李治将来不听话,或者朝局失控,他随时可以废掉李治,将李恪推上皇位,做一个更听话、更完美的傀儡,以此保住长孙家的荣华富贵与江山稳固。更重要的是,李恪身上流淌着隋朝的血脉,只有让他活着,并且时刻处于危险的边缘,才能像钓鱼一样,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隋朝余孽统统引出来,一网打尽!
“长孙厉这个蠢货,自作聪明想立大功,却不懂老夫的真正意图!”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他不能跟一个“兔子”硬碰硬,至少现在不能。他立刻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唤来心腹:“八百里加急,传给朔西的长孙厉!让他立刻停手,撤回所有暗桩!若他敢动李恪一根汗毛,老夫就先亲手宰了他!”
千里之外的朔西官道上,长孙厉端起了马枪,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作为长孙无忌养在暗处的义子,他太渴望立功了。他以为只要杀了李恪,就能彻底洗去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成为长孙家真正的嫡系。他根本没有揣测到义父那深不见底的权谋算计,只当这是自己逆天改命的绝佳机会。
就在战马如离弦毒箭般准备冲入朔西郡王车队的一刹那,怀中的信鸽突然振翅落下。他拆开密信,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在距离李恪车队不足百步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看着信上那冰冷的警告,长孙厉满脸错愕与不甘,但终究不敢违抗义父的死命令。千钧一发之际,杀机暗敛,生死一线的博弈,暂时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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