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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新下了车,刚要走,被张学益叫住。
“小师姐等等我。”
他拔了钥匙关门。
“你在车里等我就行。”叶新挑眉。
张学益连连摆手,“我还想多活两年,跟着你,哪怕出事了,至少还有个给你垫背的。”
对于自己的定位,张学益可太清楚了。
在山上的时候,他就是食物链最底端。
叶新到了沪市,张学益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保护好她。
叶新嘴角抽了抽,无奈地看着张学益。
“走吧。”
张学益这才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跟上。
进了大厅,工作人员一看到张学益,立刻派人去叫经理。
何经理笑容满面地赶过来,热情地跟张学益握手。
“张先生,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是要办业务,还是有什么别的……”
“不是我。”张学益指了指身边不说话的叶新。
“是我姐。”
“姐姐?”
何经理看了叶新一眼。
一身简单大方的工装,恕他眼拙没看出这布料的质地有多好。
何经理推了推眼镜,再次认真打量起叶新来。
他记得……张家就张学益一个孩子,哪儿冒出来的姐姐?
“我来取钱。”
叶新开口了。
何经理脸上笑容更甚,“没问题,不知道您要取多少,如果不多,一楼柜台就可以……”
“我的天……”
何经理试探的话还没说完,立刻被叶新拿出来的东西吓得魂飞了一半。
这张存单……
怎么会在这位她手上?!
张学益满意地欣赏何经理目瞪口呆的表情。
叶新到之前,常明跟他说了个大概。
从张延龄奶奶在永宁存的那部分遗产来看,沪市这一笔只多不少。
“现在,我们能上楼去谈了吧?”
叶新嘴角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眼镜一点点滑下来。
冷汗出得太多,鼻梁滑溜溜的,架不住眼镜了。
何经理的笑容渐渐变得勉强。
“可……可以。”
几人在办公室坐定,张学益没忍住,伸头往叶新手里看了一眼。
直到他跟着看清上面的数字,嗷一嗓子跳起来。
“小师姐,你就收了我吧!”
“想我从小跟着你鞍前马后,一刻都不曾懈怠过……”
叶新手有点痒,想揍人,“你最近都看了些什么?”
“《七侠五义》。”张学益对答如流。
“就学了这个?”
叶新无奈地揉着额头,恨不得一拳给张学益揍趴下算了。
何经理端来茶水,听到张学益的话,看向叶新的目光里更显郑重。
不是张家的孩子……
值得张学益用姐姐的身份来介绍,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存单……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叶新同志,您今天要全部取走吗?”
何经理坐下的姿势正经多了。
“不,我是来确认的。”
开玩笑,这么多钱,她取出来带走就是个行走的靶子。
原本苦于找不到张延龄遗产的周家人,这下不用找了,直接将她跟张学益一锅烩了。
“那就好……”
何经理擦了擦脸上的汗,心有余悸。
“您说什么?”
叶新没听清何经理的嘟囔。
“没什么!”
何经理坐直身体,“您的私章,身份证明,能给我看看吗?”
叶新一愣。
张学益不乐意了,“何经理你什么意思?这上头不是什么章都有吗?”
何经理从抽屉里掏出一串老钥匙,跟张学益陪着笑解释。
“张先生,我不是要为难叶新同志,只是……”
“这是当年将钱存进来的女士的要求。”
何经理说着,将最下层的抽屉锁打开。
一个褪色的信封摆在叶新面前。
“麻烦您出示私章,然后可以将信封取走。”
叶新一怔,等何经理看过私章后,将信封接了过来。
“何经理,谢谢您。”
叶新真心实意地道谢。
她再一次感叹外婆心思之细腻。
当年局势那么动荡,她仍殚精竭虑为母亲和她安排好了一切。
“何经理,我还有个小问题。”
叶新将信封收好,“如果……如果这些钱一直没人来取,最后会怎么样?”
何经理一怔,“会有专人接手。”
“按照那位女士当年的吩咐。”
叶新明白了。
从银行出来坐车回张公馆的路上,张学益兴奋地喋喋不休。
“小师姐,没想到你这么……”
这么有钱。
叶新抿了抿唇,“这又不是我赚的。”
张学益不在乎地笑了,“能拥有就很了不起。”
“你看周家,连孩子性命前程都搭进去了,还不是要争一个富可敌国。”
谈到周家,叶新的情绪明显低沉了下去。
“周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透过后视镜,张学益看了眼叶新,“周现的爸妈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
?
叶新惊讶的抬头。
“不敢相信?”
“周长利这个人,为了达成目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虽然我暂时还没查到他们是怎么金蝉脱壳的,但查张永志给了大师兄新的思路。”
“周家一直游走在灰色地带,就算上面有人,也不能保证次次都能护住所有人全身而退……”
叶新听懂了张学益的意思,一股寒气从脚底蹿了上来。
“所以……所以他们断尾求生?”
“小师姐还是那么聪明!”
“周现的爸妈就是这么进去的。”
叶新抿着唇,不说话了。
车窗外,乌云密布,强风将树枝刮得歪歪斜斜。
要下雨了。
另一边,某宽敞的办公室内。
听到秘书的汇报,正在奋笔疾书的男人停了下来。
他有一双锐利的眼,组合在斯文的面孔上,有点奇怪。
明明不是温和派的人,但人人都说他是知书达理的谦谦君子。
没人看出来他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从来都不在温和之列。
“有人来了?”
“是,据说出示了私章,何建春把信封交给她了。”
“是个女同志……多大年纪?”
男人又问。
“二十出头。”
“不是左京京啊。”
男人目光冷峻,起身准备离开。
秘书拿过外套,小跑跟上霍玉山的步伐。
“走了,叫上人,去认认小主子的脸。”
与此同时,军区门口。
瘦削的中年妇女怯生生地问,“同志,请问你们季副团在里头吗?”
她身后,跟着一个挎着包袱,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年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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