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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寒声脸色倏地冷下来,推开蒋纯芷,眼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蒋纯芷心里一震,难以接受裴寒声的冷淡。
她以为,裴寒声会像以前那样,无论她怎么闹,都会无条件护着自己。
可是他现在,眼神冷冰冰的,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生气,就因为她说了实话,揭了乔婉的老底?
裴寒声视线落在容闻瑛脸上。
“什么黑帮太子爷,说得玄乎,没有的事。”
“那你的伤怎么弄的?”
“自己摔的。”
容闻瑛扬起巴掌就朝着乔婉过去:“肯定和这个害人精脱不了关系!”
她的手腕被裴寒声抓住,停滞在半空。
容闻瑛迎上裴寒声震慑的视线。
她的神情变得不可思议。
“裴寒声,你护着她什么意思?你们不是要离婚了,一个玩物而已,你要造反?”
裴寒声眸色沉冷:“我说了,这件事和她没关系,我们以后,也没有关系了。”
这句话叫蒋纯芷又抓到了一丝期望。
挑衅的目光看向乔婉,隐隐藏着炫耀。
看吧,他护着你,但也不要你了。
乔婉冷眼旁观这一切,戏谑地勾了勾唇。
“裴寒声,明早民政局见。”
裴寒声拧了拧眉,抓着容闻瑛的手渐渐失了力气,垂落在身下。
没有拒绝。
容闻瑛脸色才缓和了些许。
“你最好是心甘情愿的离婚,别又耍什么花招,拖着我儿子不放手,阻碍他追求自己的幸福。”
乔婉抬起下巴,盯着裴寒声追问:“给我个准话吧,明天,你到底能不能去民政局办手续。”
裴寒声斜睨了乔婉一眼,态度散漫随意,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去。”
“行,不见不散。”
乔婉踩着一堆的药盒,转身就走。
她感到解脱。
裴寒声一双幽眸,紧紧盯着乔婉的背影,直到她走进电梯,他迈脚跟了过去。
蒋纯芷追过来:“寒声,你要去哪里?”
裴寒声倏地转回身,面色冷得骇人。
“你怎么知道今晚上的事情?”
蒋纯芷咽了咽口水。
“我……我听朋友说的,他们都说乔婉给你戴了一顶好大的绿帽子,还说你是……”
她低声说:“忍者神龟。”
裴寒声绷紧的腮帮抽搐一下。
这笔账,算在乔婉头上。
“纯芷,我答应过你哥哥蒋南赫,会永远对你负责,但我的婚姻,不需要你参与。”
蒋纯芷忙抓住裴寒声的衣角,眼泪盈满了眼眶:“仅此而已吗?”
可明明一开始,裴寒声要娶的人是她啊,他为她勾勒了许多场梦幻的婚礼,把她规划进未来,还许诺会盛装迎娶她。
她从未想过,会和别的男人走进婚姻。
“听不懂你说什么。”
裴寒声转身就走,背影冷漠得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进蒋纯芷的心脏。
她蹲下身,捂着脸失声痛哭。
小时候的那些美好,原来只有她一个人放在心上,记到了现在。
容闻瑛抱住她,安慰着:“纯芷,你在哭什么呢?明天寒声就要去民政局办手续了,后天我就叫他拿户口本和你去领结婚证。”
蒋纯芷抬起头,泪眼婆娑:“阿姨,裴寒声会听话么?”
“不是还有你叔叔么,两家婚约不是过家家,裴寒声胳膊拧得过大腿?你就安心当你的钢琴家,我们的裴家的儿媳妇,只要我们认可你,你管裴寒声怎么说,他只是暂时被乔婉勾走了魂,心还在你这儿放着呢。”
蒋纯芷抹了抹眼泪,重燃起希望。
乔婉算个什么东西,也就是那点狐媚手段勾住了裴寒声的身体,等她彻底消失在京城,裴寒声也就寻味几天,寂寞孤单了,始终陪在身边的,只有她蒋纯芷。
……
乔婉拖着一身疲惫走出医院。
凌晨两点,马路上,挤满了看完烟花秀返程的行人与游客。
车不好打,网约车排到二百号开外了。
她顺着人群,往回家的方向走。
裴寒声坐在车里,不远不近跟着。
高盛在驾驶位开车,时不时看一眼乔婉的方向,生怕把人跟丢了。
“裴总,不然我把太太叫上车?外面人多不安全,也冷呵呵的。”
裴寒声收回视线,俊美的薄唇翕动,吐出的话语冰冷凉薄。
“叫她吹吹冷风,把脑子里浆糊吹清明了。”
高盛不敢吭声,一路跟着乔婉上了大桥,新年来京城旅游的人实在多,车都走不动。
裴寒声有些烦躁,推开门下车。
他人很高,一身西服,气质清冷贵气,手固定着夹板,却丝毫不显落魄,永远是人群里的焦点。
人群里,他一眼就能捕捉到乔婉的身影。
他想起见到乔婉的第一眼,他躺在棺材里,她一袭红嫁衣,刺眼的闯进了他的视线。
一群做法事的围在她身边念来念去,瘦弱的小身板发抖。
裴寒声枕着手,眯眼看着自己的新婚现场,还来不及愤怒。
灵堂的人第一次见诈尸,吓得四处乱窜,只有乔婉,动作慢半拍的转回身,自己把红盖头掀开了。
她可能也害怕,站在原地不敢动,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确认他真的活了,眼里闪过欣喜的泪花,朝他扑了过来,紧紧抱着,像抓住救命草。
“你醒了,太好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情深义重,一个走了,另一个要跟着殉情。
大概乔婉早在那时就算计好了她和叶寄舟的未来。
她要把身子赎给他,换初恋情人半生自由。
裴寒声立在原地,视线里的人越走越远,涌动的人潮里,他失神的站在原地,俊朗面容那么落寞。
高盛逆着人群过来:“裴总,我看见太太在路边打上出租车了,是回锦绣家园的方向。”
“谁叫你去看了。”裴寒声扫了眼高盛,甚有不悦:“我对她去了哪里不感兴趣。”
“对不起,是我自己擅自主张。”
高盛打开车门,护着裴寒声上车。
“裴总,咱们现在去哪里?”
“随便。”
“您手受伤了,回檀墅休息吧。”
“不回。”
他受够了等待的感觉,空荡荡的,关键乔婉的影子总阴魂不散,像鬼一样缠着他,盘踞在心头,恶心着他。
裴寒声吩咐高盛:“我带昭昭和孩子去趟美国,你买最近一趟航班。”
高盛拿出手机订机票。
“裴总,可是夫人交代我,明早送您去民政局。”
裴寒声不轻不重揉着眉心。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你去把手续办了,省得乔婉不甘心,总以为离了婚就能找到比我还合适的。”
“我去办?”
是压根就不想离吧。
“少废话。”
裴寒声身子没入座椅,神色疲惫。
朋友的电话打来约他喝酒,他声音沙哑:“没心情。”
朋友不用问就知道他感情又不安宁,二哥这么完美的人生,唯独婚姻是个败笔。
“二哥,不是我说,咱们身边婚姻幸福的那几个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这婚结的真冤大头,反正这四年我就没见过那女的叫你舒服过,你以前那么风流潇洒一个人,都被耗干了,还是尽早放手及时止损……”
裴寒声把电话到窗外,冷风灌进朋友的耳朵。
他歪着头,神色恹恹。
这四年他投入的不少,养只阿猫阿狗都有感情了,对乔婉放手,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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