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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战斗中,一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弃仓库在冲击波中轰然倒塌,
碎砖和锈蚀的钢梁被气浪掀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砸进江水里。
江水倒灌进被炸开的弹坑,浑浊的泥水在坑底打着旋,
水面漂浮着被高温烫死的变异鱼群。
肖恩从蒸汽中穿出,
他的深灰色风衣在爆炸中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
露出下面被蒸汽灼得发红的皮肤。
但他没有停顿。
他右手虚握,五指在空中一抓,
长江水面炸开数十道细密的水鞭。
水鞭在空中交织成网,从不同角度同时抽向李长歌。
每一道水鞭的轨迹都是弧形的,封死了闪避路线——
这不是元素系异能者惯用的覆盖式攻击,是擒拿手的变招。
水鞭缠绕的角度精准到毫厘,三根封上路、两根封下路、五根直取中宫。
他是军人出身。
他的每一个招式都带着军队格斗术的烙印——
水刃劈砍的轨迹是军刀的路数,
斜劈、横斩、反手撩击,每一击都往要害招呼;
水鞭缠绕的发力点是腕部,和水兵用的缆绳套锁同出一脉;
他在移动时重心压得极低,
脚下碎石的排列方式被他用异能感知后转化为步法的支撑点——
那是侦察兵在陌生地形上快速推进时的本能。
李长歌没有用火盾格挡。
他侧身,让过第一道水鞭;低头,让过第二道;
瞬移,出现在肖恩身后。
黑火短剑在掌心凝聚,从下往上撩,直取肖恩后腰。
肖恩像是早有预料,他在李长歌消失的瞬间就转身了——
不是靠感知,是靠经验。
他见过李长歌在基地门口对刘莽出手,
知道这个人的瞬移习惯出现在对手背后。
他在转身的同时右手已经凝聚了一面旋转水盾,
水盾与黑火短剑碰撞,炸开漫天白雾。
两人同时被冲击力震退。李长歌退了半步,肖恩退了半步。岸边泥滩上留下两排深深的脚印,每一道脚印边缘都被高温烤成了焦黑色。
李长歌没有再给肖恩喘息的机会。
他左手五指张开,黑火化作无数只拳头大的黑色火鸦,从空中俯冲轰炸。
火鸦的飞行轨迹不是直线——
它们在空中折返、穿插、交叉掩护,封死了肖恩所有闪避路线。
肖恩用水鞭将几只火鸦抽碎,但更多的火鸦已经扑到面前。
他在身前凝聚了一面巨大的水幕屏障,
火鸦撞上水幕,蒸汽炸开,整个江岸笼罩在一片滚烫的白雾中。
白雾中,一尊黑色火焰巨人拔地而起。
法天象地。
百丈高的巨人站在江岸边,黑火在它周身燃烧,将周围的白雾全部蒸发。
巨人抬起右脚朝肖恩踩下去,
脚底的黑火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尾焰。
肖恩抬起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脚掌。
他没有躲,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向上推开。
长江活了。
整条长江的水面炸开,无数道水柱从江底冲天而起,
在肖恩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水盾。
水盾的直径超过数十丈,表面流转着复杂的波纹——
每一道波纹都是高压水流在高速旋转时留下的轨迹。
巨人的脚掌踩在水盾上,蒸汽炸开,白雾冲天而起,
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白色。
水盾裂开了无数道裂纹,但没有碎。
巨人被反震力震退了半步,脚底的黑火在水盾的冲击下暗淡了几分。
肖恩的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的左臂旧伤在刚才那次全力输出中彻底崩开,绷带断裂,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肘往下淌。
但他站在水盾下方,脊背挺得笔直。
李长歌从法天象地的巨人眉心现身,站在巨人肩膀上低头看着他。
两人在蒸汽与硝烟中对视了片刻。
然后同时动了。
巨人挥拳,肖恩挥刀——水与火再次碰撞。
激战正酣时,长江下游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尸潮。
数以千计的丧尸正从入海口方向涌来,
灰白色的尸群像一片正在涨潮的海水,
沿着江岸朝宝山基地方向蔓延。
为首的是一只六级巨型丧尸,体型超过十米,
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质铠甲,每一步都在泥滩上留下一个数米深的脚印。
它身后跟着几只五级丧尸,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三四级丧尸,
数量多到将整片泥滩染成了灰白色。
肖恩看了李长歌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极短暂的、近乎本能的评估——
像是两个在战场上临时遭遇的指挥官在第一时间判断对方是否会成为阻碍。
然后他收回水刃,转身朝尸潮方向冲去。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水刃的凝聚速度明显慢了几拍,
异能消耗太大了。
但他没有停。
李长歌也收回黑火。
法天象地的巨人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残留的黑炎碎片在江风中飘了很久才熄灭。
他瞬移到尸潮侧翼,黑火在掌心凝聚。
两人没有交流,没有分工,但打得极其默契——
肖恩用水牢困住六级丧尸的右腿,
李长歌的黑火长枪同步刺入它的左眼眶;
李长歌用火鸦群驱散侧翼的四级丧尸,
肖恩的水鞭封住了它们后退的路线。
两个人的异能没有一次误伤对方,没有一次重叠浪费。
他们在各自的战场上都是指挥官,
此刻在不言不语的配合中把彼此的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
尸潮退去后,长江边安静下来。
退潮后的泥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丧尸的残骸,
六级巨型丧尸的头颅被黑火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庞大的身躯倒在泥滩上,周围散落着被水刃切成碎块的低级丧尸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水腥味和腐臭。
肖恩站在废墟边缘,背对着李长歌。
他的深灰色风衣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左臂的旧伤完全崩开,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碎石上。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
水盾碎裂后的反噬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左臂的伤口在连续高强度输出后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三天之内离开宝山。”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但很稳,“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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