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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霄那句“其实,我也是一名经济学家。”还是被剪了,屏幕上最后呈现的,是他那段略显生硬的补录。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沐婉的领导肯定是求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李承霄夹带的私货太明显,锋芒太露,她不好交代。但是,不管是上次郭氏的五星级宾馆,还是这次三位顶级经济学家的访谈,都是必须播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播就是有过了。
片子是沐婉让剪的,李承霄也不好说什么,沐婉也是怕他得罪人。
访谈效果根本没出来,李承霄说的话大多被剪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清楚,他还是需要尽快摆脱“招商干部”这个身份,彻底站到台前。
这几天上海的接待工作全权交给了沐婉和Selena,昆城那边还有些尾巴要收。李承霄马不停蹄地处理完琐事,只想赶紧把一切搞定,好多请几天婚假。
宾客名单一份份被汇总上来,李承霄还通过施希和庞海燕请了不少人,再加上各路教授学者,酒席已经排到了十几桌。
周主任那边不太满意,招商会的钱上海出也就出了,这帮文人也让他们出钱?
Selena打电话递给李承霄时,他看着窗外的开发区,只淡淡说了一句:“他不出,咱们出。”
不光这些作家教授,媒体也请了不少。这次招商会的规格既然已经拉上来了,那就得给自己和沐婉撑撑场子。
这些文人都是给沐婉请的。李承霄心里有个长远的算盘,他想让沐婉转型,专行做一个深度访谈类节目的主持人,这些教授、作家,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腊月二十三,小年。
先是彭爱国一家到了,紧接着接到电话,沐承言和崔文静也到了上海。
李承霄请了假,带着彭爱国一家三口去了上海,晚上和大伯小姑吃了顿饭,这也算是双方亲家的正式见面。
晚宴定在一家低调却极尽奢华的私房菜馆。
两家人正式落座。男方这边,李泽凯、李泽昕、李承轩都在,气场沉稳。女方这边,沐承言、崔文静,还有沐远和他媳妇周芳芳,沐舟。
崔文静一见到李泽凯,手心里全是汗,有些紧张。她听说这位是哈佛教授,生怕自己说错话失了礼数。
李泽凯倒是难得地和颜悦色,他主动拿起茶壶,给崔文静倒了一杯茶,温声道:“亲家母,承霄这孩子不容易。你把他当儿子养了这么多年,我们老李家记着。”
崔文静眼圈一红,差点掉眼泪,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
沐承言端起酒杯,站起身跟李泽凯碰了一下:“李教授,承霄是好孩子。沐婉跟了他,我们放心。”
李泽凯点了点头:“两个孩子都不容易。以后好好过日子。”
李泽昕在旁边活跃气氛,拉着崔文静的手聊家常,从北京的气候聊到上海的吃食,把崔文静逗得直笑。沐远和周芳芳坐在一旁,时不时插两句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承霄坐在沐婉旁边,剥了一只虾放进她碗里,看着两家人慢慢熟络,心里踏实了不少。
彭爱国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兄弟,你这些亲戚都不是普通人啊。”
李承霄笑了笑,给他倒了杯酒:“他们做学问的。过两天我给你介绍几个港商,回头你在我们开发区建个厂,等着分钱行了。”
彭爱国瞪大了眼:“你现在这么大本事呢?”
“必须的。”李承霄语气笃定。
他心里的想法是让彭爱国跟顾家村合作。他出钱,顾家村出地出人,先搞个试点。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各个村和企业合作建厂。集体总是要有点钱的,不然连换个灯泡的钱都要张嘴向村民要,那还谈什么发展。
第二天,沈清兰也来了。见到崔文静,一口一个“亲家”,拉着人家的手说:“两个孩子早应该在一起了。”
崔文静也感慨:“承霄这个孩子我特别喜欢,我一直拿他当亲儿子待。”
一大家人正聊着,包厢门被推开,沐婉带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承霄,我给你介绍一下,”沐婉眼中带着笑意,“这位是安德森夫人,在美国很照顾我的。”
李承霄抬起头,目光落在妇人脸上,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他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您好,安德森夫人,一起吧。”
安德森夫人朝他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主位上的李泽凯,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大哥。”
李泽凯淡淡“嗯”了声,并没有多言。
李承轩立刻起身喊了声:“大姑。”
李泽昕也笑道:“大姐,没想到你和婉婉还有这缘分。”
又转头向沐承言夫妻介绍:“这是我大姐,李泽萱。”
李承霄和沐婉顺势叫了声:“大姑。”
李泽萱和几人打过招呼,在李泽凯身边入席。
酒过三巡,李承霄想起那年那个梦,忽然开口:“婉婉出国的时候,我梦到我爸妈了。我妈拿个鸡毛掸子抽我,说我把儿媳妇弄丢了,我爸安慰她说,到了美国让大姑照顾婉婉。”
李泽萱听了,眼神有些恍惚,轻声道:“其实我也没照顾什么。”
“这就是缘分,你爸妈早就认准了婉婉。”李泽昕感叹道。
李承霄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爸妈最后一封信说,他们认可婉婉。”
桌上出现了短暂的沉寂,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名为怀念的情绪。
片刻后,李承霄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却坚定:“大伯,不知道美国老宅还有没有我父母的遗物,我想给他们立一座衣冠冢。”
李泽凯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让你堂哥去办。”
“爸,我……”李承轩刚想说自己忙,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他看了一眼自己父亲,最终低下头,说:“我来办。”
李承霄看着堂哥,语气缓和了一些:“堂哥寄一两样遗物过来就行,我在上海买块墓地。”
李承轩看看自己父亲,没有说话。
沈清兰在一旁有些迟疑地问:“北京那个呢?”
李承霄眼神冷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退掉行了。墓碑上刻着‘同志’,我当儿子的,想自己立一块可以叫爸妈的墓碑。”
这句话一出,满座皆静。在上海立这座衣冠冢,不仅是尽孝,更是李承霄对自己身世和未来的一个郑重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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