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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
许青禾看着面前模糊悠远的身影。
“是这里吗?”她指着人心的世界问道。
刚刚问完,答案便轰然涌入她的脑海。
这是祂的回应。
祂一直都在凝望许青禾。
从2004年那天,祂就盯上了许青禾。
那年许青禾3岁,刚刚觉醒了听心,一个唯心概念级的能力。
直到十六年后的今天,她的听心终于可以将亿万众生藏于心底的思绪百态,具象成了这片人心世界。
世界是真实的,是不变的。
可人心眼里的世界,从来都是千人千面。
身份、地位、性别、年龄,阅历,都决定着每个人看待世界的眼光。
这些眼光本无形,它无法真的改变世界。
直到许青禾的降生,打破了这份平衡。
她让所有隐匿于胸腔、深埋于脑海的无形心念,尽数落地成形。
这片天地,绝非真实的蓝星世界。
它是亿万世人心念交织、善恶纠缠、悲欢堆叠而成的心界。
他会随着人心起落而瞬息万变,随执念深浅而重塑形貌。
在她没有出现前,世间本无此地。
在她出现后,才有了这方人心世界。
这叫心之所念,世界所至。
祂还告诉许青禾。
现在的世界正在濒临崩溃。
有两条走向不同的世界线,正在撕裂世界。
一旦将世界撕裂开来,不会衍生出两个并行的独立世界,而是会直接崩塌。
一切将崩塌回1996年,然后再重新生长。
生长至2020年,然后又经历一次新的撕裂。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终有一日,两条世界线彻底耗竭、尽数崩碎。
世界将永停在1996年,再无岁月更迭,再无万物新生。
“为什么是1996年?”许青禾有些疑惑的问道。
答案在心中升起。
1996年可以说是所有末日的源头。
往后岁月里所有的灾劫、崩坏、乱象,都是这一年末日的延续与扩散。
许青禾反问道,语气淡漠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
“可这,又与我何干?”
她半生与阴暗共生,与恶念为伍,早已看惯了人心龌龊、世间伪善。
她从不抵抗黑暗,亦不排斥恶念,坦然接纳人性中所有的污秽与不堪。
世界存续也好,覆灭也罢,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无关痛痒的闲事。
话落的下一瞬,那道身影便已然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许青禾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后,她抬头看着人心世界上方盘踞的畸形巨影。
那是无数恶念凝聚的巨大集合体。
“新世界,我不感兴趣。”
“不过,剥下这层虚伪世界的伪装,我倒是很想试试。”
这便是许青禾。
她从不在乎世界的归途,也不在乎众生的死活。
所以曾经那些末日线里的她。
哪怕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也从不表态,安安静静的就像是一具玩偶。
唯一一次主动表态,也只是为了获得苏鸣的夸奖。
挥手间。
人心世界的恶念扎根,在这片荒芜龟裂的大地上,绽放出一朵朵极致绚烂、妖冶诡谲的恶之花。
而半空那团庞大的恶念集合体,无数黑色触须缠绕扎根,化为一朵惊人的巨大花骨朵,开始一点点绽放。
浑浊的上空,出现了密密麻麻孔洞,如同一口口深井。
无数压抑已久、被世人努力禁锢的恶念,顺着空洞无声溢出。
也就是这一刻。
蓝星出现惊变。
不是天灾,而是一处又一处人祸。
许青禾的末日线同样特殊。
在她的末日线中,宿命成为了苏鸣,而她却在向祂们靠近。
天灾不在,人祸降临。
还在加班的一名打工人,本就是满腔怨言,可为了生活,为了家庭,他必须忍,将所有戾气死死压在心底。
可就在恶念倾泻的瞬间,一股狂暴疯狂的念头猛的冲破他的理智,蛮横的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浑身剧烈一颤,眼底的疲惫被汹涌血色彻底覆盖。
“操。”
他一把掀翻电脑,红着眼睛冲出去:“狗日的,老子要剁了你。”
冲出写字楼,骑上单车,不顾一切狂奔十公里,硬生生冲进老板家,将他剁成了臊子。
鲜血淋漓,遍地狼藉。
做完这一切,失控的戾气骤然褪去
男人僵在原地,怔怔看着自己满手血污,看着眼前的残局,巨大的悔恨瞬间淹没心神。
虽然这种想法曾经出现过无数次。
但这只是想法,他之前只敢在心里想一想。
可当恶念被放大、理智被剥夺,念头成真的这一刻,他只剩无边的茫然与崩溃。
有一种后悔的情绪,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这一夜,失控的不止他一人。
世间无数人,都被心底压抑多年的恶念控制,挣脱了理智。
“老哥,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我和嫂子只是在房间看动画片,你信我啊。”
宽阔的马路上,私家车骤然失控,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钢铁凶兽,狠狠撞向人群。
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转瞬便被撞得七零八落、伤亡遍地。
司机死死攥紧方向盘,眼底血色一片,反复嘶吼着:“都去死!全都去死!”
妻子拿刀捅死自己的丈夫:“我忍你很久了。”
学生一拳一拳砸碎老师的头颅:“凭什么事事都针对我。”
濒死的病人红着眼睛掐着医生的脖子,绝望嘶吼:“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你救救我,你必须要救我~”
万米高空,客机平稳航行,机长却望着逐渐靠近的山峰,悠然点了一根烟,眼底带着扭曲的快意:“不亏,这么多人陪着我呢。”
人间百态,万般恶念,尽数破土而出。
而最凶险的是各国边境防线。。
驻守的战士们双眼通红,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对面的守军,心底暴戾的厮杀念头疯狂翻涌、叫嚣不止。
可刻入骨髓的职责与纪律,死死锁住了他们失控的冲动。
他们在忍,在强行压制心底疯长的恶。
战士的职责是服从,而不是擅自行动。
许青禾满是不解疑惑的凝望着蓝星。
世间乱象丛生,人祸遍地。
普通人尽数失控,被心念裹挟作恶。
可预想中的彻底崩塌、全球大乱,终究没有来临。
她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恶念都被她放了出去。
世界也乱套了。
可并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反倒是那些身居高位、执掌大局的掌权者。
纵然眼底血红、心绪翻涌,被无尽恶念侵扰,却依旧保持着理智,强行稳住秩序,竭力压制混乱,努力掌控大局。
“为什么要忍?”
“太虚伪了,为什么不能顺着自己的心走。”
许青禾在人心世界中咆哮着,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在她心中。
她坚信人性本恶。
人性本恶啊~
世间所有的善良、包容、克制,都是伪装,都是自欺欺人的伪善。
街边烧烤摊,烟火气早已被混乱取代,周遭桌椅翻倒,人群互相厮打,嘶吼惨叫声不绝于耳。
陈知微捏着一罐冰啤酒,眼底泛着淡淡的红。
余梦念也受到了影响。
但她的影响是更加淡漠、超脱,与人世间愈加格格不入。
“应该是许青禾搞得鬼。”
陈知微指着自己心口:“心底有股不受控制的念头,在疯狂冒出来。”
她抬眼望向混乱的街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自嘲:“其实我很想成为祂们。”
原来这才是陈知微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她一直都想成为祂们,却一直都在压抑这个想法。
“但不行啊~”
她仰头饮尽冰啤,美美的哈了一声。
“你能听见吗?”
“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喊,人性本恶。”
“应该是许青禾的声音。”
她语气带着嘲讽:“她终究是分不清心念之恶与行为之恶的区别。”
“你看那些红着眼睛劝架的人,他们虚伪吗?”
“若真的能伪善一辈子,那还能是伪善吗?”
“世界的大权,从来都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
“而这些人先不论私德如何,但其意志力、心性定力,绝对是最顶级的。”
“乱世需要定力,变局需要远见。”
“这便是,众生无权执掌大局的根本原因。”
“她啊,还是太小看人类了。”
许青禾扬起头笑着说道:“祂们啊,也是如此。”
异常管理局总局,周正阳咆哮的声音更大了。
“给老子都把心神守住。”
“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都给老子拎清楚。”
“谁敢胡来,老子非要第一个毙了你。”
“妈的,红着眼睛瞪老子干什么?”
“不服单挑啊!”
与此同时。
程瑶蜷缩在密闭的衣柜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柜板,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锋利的尖刀,眼底赤红滔天。
全场粉丝尽数失控。
就连她的助手,都拿着刀试图捅死自己。
不过被她反杀了。
“冷静,冷静。”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衣柜外,杂乱的脚步声来回穿梭,狂热的嘶吼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追捧、爱慕她的粉丝,此刻满心都是贪婪与狂热。
一旦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恐惧与暴戾交织,不断冲刷着程瑶的理智。
她眼底的血色愈发浓烈。
绝境之中,唯有死战。
深吸一口气,敛尽慌乱,静待时机。
当一道脚步停在衣柜门前的刹那,柜门骤然被拉开。
一道寒芒闪过,粉丝捂着脖子缓缓倒下,眼中的狂热和贪婪逐渐被恐惧占据。
他至死也只瞥见一双染尽血色的眼眸,凛冽滔天的杀气扑面而来,宛若杀神降世。
之前人山人海、星光璀璨的发布会,转瞬沦为血腥杀戮场。
一个小时后。
程瑶穿着一身精致华贵的高定长裙,裙身却浸满了血色。
她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发布会门口,身姿挺拔,指尖架着一根烟。
身后是火海燎原、尸山血海,满目疮痍,死寂沉沉。
发布会外,聚集着无数人。
他们都红着眼睛看着程瑶。
那不是贪婪,而是恐惧。
红唇轻启,一口白雾缓缓吐出。
程瑶抬眸,冷眼扫过人群,一字轻吐:“滚。”
一字落下,身后滔天杀气迅速凝实,化作一道赤红磅礴的气浪席卷四方。
围观的人们,尖叫惊呼着疯狂逃命。
平江市,荔枝酒店。
空旷的金属框架之上,悄然浮现出一张崭新的海报。
海报是中式结婚照。
新郎身影朦胧模糊,辨不清容貌,可新娘的轮廓却愈发清晰。
风一吹,海报里新娘的红盖头仿佛在轻轻晃动。
未知深海海域。
曾经深海赞礼号沉没的区域,此时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随着旋涡旋转,海水逐渐化为了血红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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