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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笙看了陈继舟一眼,低头继续研究地图。
之前要找沈轻的思路被打断,他需要时间再次想起来。
陈继舟没有走,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笙哥,伯母……”
傅云笙抖了一下手里的地图,发出嚓的一声响。
陈继舟就闭嘴了。
傅云笙说:“我走了,你能保证沈轻的安全?”
“只要她活着,我就能把她带回去交给你。”
“你会?”
“我会。”
两人对视,陈继舟先移开了视线。
傅云笙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沈轻?”
陈继舟坐在傅云笙身旁的小马扎上,拔了一下短发。
心里想,沈轻是笙哥床上的女人。
他能说喜欢?
他不骂沈轻,难道要说这娘们身材好性格好人美心善,在床上还很风骚!
那就不是喜不喜欢的事情了。
他得被笙哥揍死。
“没有不喜欢。”陈继舟在心里琢磨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
傅云笙道:“等找到她,以后别为难她。”
“我什么时候……”陈继舟把未尽之言咽回肚子。
站起来道:“我哪敢为难她,她不给我脸色看就是好事了,用赵奕那句话说,沈轻那双眼睛除了看笙哥你就是看路边的狗,我们的为难,她看看在眼底吗?”
“等等,我不是说笙哥你是狗,是赵奕说的……”
陈继舟不看身傅云笙,撩开门帘跑了。
午休后。
傅云笙正在安排下午的搜救路线,一个人搜救人员急匆匆地跑来。
“傅律,发现沈小姐的尸体了。”
低声交谈的树林里,瞬间鸦雀无声。
风停了,雨停了,落叶无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傅云笙拿着地图,上面是他亲笔做的标记,红色的水笔,像是鲜血在流动。
他喉咙发痒,咳了一声,打破了树林的静谧。
风起了,树枝剧烈摇摆,树叶哗啦哗啦响,像是催命一样刺耳。
站在树顶上的乌鸦,嘎嘎地唱着丧钟。
傅云笙对着陈继舟说:“厨房还做的鸡汤,带上去看看沈轻。”
陈继舟应了一声,便去吩咐田攸宁带来的厨子,把汤装保温盒拎着出来。
前后用了不到半分钟。
傅云笙对着来通报的那人说:“带路。”
那人颔首,转身带着傅云笙他们往前走。
田攸宁还站在帐篷里面,轻声问赵奕,“沈轻真死了?”
赵奕道:“去看看。”
他第一次没等田攸宁,率先跨出帐篷,走了几步又回头,拎着医药箱。
田攸宁跟着赵奕,“还是你体贴,知道笙哥身体不好,带上药箱。”
赵奕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健步如飞地跟着大部队。
田攸宁喜欢健身,走几公里也是小意思,体力完全不输给男人。
一行人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山体滑坡最边缘,大峡谷的溪流边。
溪水已经被滑坡阻隔断了水流。
几块房间那么大的石头从高处滚落,堆在一起,把周围的树木压断。
桥车那么大的石头,在它旁边断成了两节。
带路的人指着最大的那块石头,“就在这块石头后面。”
傅云笙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跟上。
一行人从石头上爬过去,就看见巨石压着一个摄像机残骸。
摄像机旁边有一只鞋子。
鞋子底部朝着外面,像是整个人被压住,只来得及伸出来一条腿逃命,却没有跑掉的样子。
鞋子是一只白色的登山鞋,新买的,还没穿几天,鞋底很干净。
鞋码是沈轻穿的三十七。
带路的人指着那儿,“你们看,人就压在里面的,傅律,你说了,谁找到沈小姐,奖金一百万。”
陈继舟气得骂道:“闭嘴。”
傅云笙打了一个手势,对陈继舟道:“给他一百万。”
然后,他踩着满地的碎石朝着那只脚走去。
才跨出去一步,一个趔趄,面朝下倒了下去。
“笙哥!”
陈继舟第一时间跳下去,用身体抱住了傅云笙,避免他摔伤。
傅云笙站好了身体,把陈继舟推开,继续往那只鞋子走。
走得很慢,步伐依旧从容不迫。
走到巨石跟前,他蹲下来,指尖碰了鞋子一下。
鞋子没回应。
他就去刨鞋子周围的碎石。
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压住,里面是密密麻麻尖锐的碎石,血肉之躯一碰,手指就破了。
傅云笙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滴着鲜血,染红了指尖和小碎石。
他没有痛觉,继续刨。
陈继舟蹲在他身旁,帮他一起刨。
刨了一些皮毛,就刨不动了。
里面是很大的石头,被压得太紧,手指的力量根本无法做到。
陈继舟道:“拿工具来。”
救援队很专业,几个队长出来说:“铁锹这些没有用,就算能撬开周围的一两个石头,不但不能把人弄出来,还可能伤害到……”
他们不敢说尸体两个字。
陈继舟道:“你们说怎么弄?”
救援队道:“我们用木桩做秤杆,把这石头移开,沈小姐就能整个出来了。”
陈继舟回头看傅云笙。
傅云笙点头允许。
救援人员就用几分钟就商量出人力挪动石头的最佳方案。
得到傅云笙的允许后,开始用绳子木头挪动石头。
众人石材火焰高,齐心协力,巨石一点一点移动……
一个多小时,石头才彻底离开一个人那么宽的距离。
巨石下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
依旧只有一只鞋子半截被埋在土里。
完整的摄像机残骸露出来了。
傅云笙这一次没有去刨尸体,而是盯着半只鞋子看了许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乌云遮日。
全世界陷入了一片昏暗,暴雨将至。
没有一个人干催傅云笙。
傅云笙点燃了一根烟,用的是沈轻送的打火机。
上门刻轻云两个字。
小女孩的感情就是这样单纯,送个不值钱的小礼物,就是心意。
十八九岁的沈轻,美好得像花骨朵。
纯真干净。
亮晶晶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爱他。
第一次见面,就敢对他说喜欢。
傅云笙从来没见过那样大胆的女孩。
二十六岁的沈轻,只剩下一堆残破甚至可能是尸首分离的身躯。
傅云笙抽完一支烟说:“不用挖了。”
他转身就走。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哗啦一声,暴雨倾盆。
疾风骤雨让土壤变得松软,峡谷处于低处,周围的水流都朝着小溪涌来。
那只被埋着一半的鞋子被水流冲开。
有人大喊,“傅律,出来了!人出来了?”
傅云笙已经走到高处,回眸朝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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