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李亨称帝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太子李亨见杨贵妃被处死了，士兵们哗变虽然停止，但是，气势还在，如果自己趁机要求带兵回去抵挡安禄山，父皇想不答应都不行！他想到这里，当下跪下去，大声说：“父皇，儿臣有一个请求！”
李隆基一怔，自己还沉浸在失去杨贵妃的痛苦中，太子竟然提出请求。
他抬起泪眼微微瞪了李亨一下，说：“说，你有什么请求？”
“儿臣想带一支人马，回去抵挡安禄山！”
李亨说道。
李隆基心想：“朕有六军，还不敢回去抵挡安禄山，你就敢带一支兵马回去抵挡？这不是扯淡吗？分明就是想谋独立！”
他想到这里，就要呵斥太子。
哪里知道，六军中大部分士兵已经跪了下去，说：“陛下，属下愿意跟随太子去抵挡叛贼，收复失地！”
陈玄礼见士兵们有这样的要求，显然要压下来是不行的，须知，他们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把宰相杨国忠给宰了！
他连忙上前半步，躬身立于李隆基身侧，心知军心悬于一线，若是强行驳回太子的请求，六军将士一旦再度哗变，圣驾安危就难说了！
李隆基望着跪拜的兵士，方才痛失杨玉环的哀恸还堵在喉头，转眼便要面对太子借军心分兵的局面，不由攥紧了腰间玉带，一腔呵斥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心里透亮，这群将士哪里单单是一心平叛？他们对自己这位避祸西逃的帝王心生不满，想借机离开！
“陛下！” 陈玄礼说道，“太子有此要求，勇气可嘉，应当分一支军队给他！”说着，在李隆基耳边低声说:“众心已归太子，若是强逆其意，恐再生大变。今日之局，不可硬争。”
李隆基闭上眼，两行老泪顺着面颊滚落。
他何尝看不出李亨的心思，名为回师讨贼，实则要脱离自己的掌控，另树势力。
可环顾四周，护驾的六军将士大半向着太子，他们刀剑尚未完全入鞘，马嵬驿地上的血迹还未干透，他已然没有了拒绝的底气。
良久，他才睁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李亨，声音沙哑干涩地说：“罢了。既然将士同心，你便领一部分兵马，回师北向，征讨安禄山。”
李亨心中大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依旧伏在地上，叩首说：“儿臣定当竭尽性命，扫平叛寇，迎父皇重返长安。”
“只是，” 李隆基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帝王最后的威慑，“兵马粮秣，只能就地调拨，朕西行入蜀，自身辎重亦有限。你且好自为之，莫要负了大唐，莫要负了朕！记住，朕永远是你父皇，永远是大唐天子！”
他的话音一落，跪拜的士兵齐声高呼万岁，声震驿馆内外。
陈玄礼见事情定下来，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又生出隐忧。
太子分兵之后，君臣名分便要渐渐生变，圣驾入蜀，太子领兵北进，大唐怕是就此要分裂局面。
不多时，便有军士出来清点愿意追随太子北上的人马。
大半禁军兵士纷纷站出，留下来护驾入蜀的，反倒只剩一小部分。
李隆基望着那些转身归于太子麾下的将士，只觉得心口阵阵发闷。
昨日还是万人朝拜的大唐天子，今日宠妃殒命，兵权旁落，连亲生儿子都借着兵变之势，从自己手中分走兵马！
他再看向一旁的马嵬坡，那一方黄土之下，埋着他毕生挚爱。
李亨起身，接过兵符，对着李隆基再行一礼。
这一礼，礼数周全，可眼底之中，已然藏住了属于储君的勃勃野心。
“父皇，前路艰险，儿臣就此拜别。待平定叛乱，再迎圣驾归京。”
李亨说道。
李隆基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不愿再多看。
此时，暮色沉沉，笼罩马嵬驿，一部分旌旗调转方向，往北而去，追随太子李亨奔赴前线；余下的人马护着李隆基，继续向着蜀地艰难前行。
李亨率领部众，一路北上。
只见前路遍地烽烟，叛军铁骑横行，州县大多望风瓦解。
李亨手中兵马不多，一路上不断收拢溃散的官军、各地赶来的勤王义兵，又招揽郭子仪、李光弼麾下的朔方军力量，军势渐渐壮大。
只是此时长安已经陷落，朝野群龙无首，远在蜀中的玄宗音讯阻隔，朝廷号令难以传达到中原诸道，无数官吏将士彷徨无措。
跟随太子的一众谋臣武将心中都明白：天下大乱，太子若只是以储君身份领兵，名位终究不足。调遣藩镇、封赏将士、号令天下，处处受掣肘。唯有正位称帝，才能名正言顺举起平叛大旗，凝聚天下人心。
一众心腹，当下轮番进言。
“如今两京沦陷，天子远避巴蜀，消息不通。太子乃国之储贰，当承大统，以安四海，号令四方共讨逆贼！”
……
李亨心中早有此意，却故作迟疑，连连推辞说：“父皇尚在，孤岂能擅登大宝？此事万万不可。”
群臣却不肯退，反复叩劝，说国不可一日无主，现在正是社稷危亡之时，不能拘守寻常礼法。
朔方军的将领也纷纷跪在帐下，恳请太子即皇帝位，否则将士们师出无名，难以死战。
几番推让之后，李亨这才决定在灵武称帝。
到了灵武城，筑起临时坛场。
文武百官、朔方将士分列两侧，旌旗在朔风之中烈烈翻飞。
李亨一身素色朝服，登坛祭拜天地宗庙。
他遥拜远在蜀地的李隆基，宣告其为太上皇，而他自己即皇帝位，便是唐肃宗。
诏书传布天下，昭告万民：太上皇巡幸巴蜀，朕受群臣拥戴，继统登基，誓要扫平安史叛贼，收复长安洛阳！
消息一经传出，震动天下。
远在成都的李隆基接到灵武送来的奏报时，整个人如遭重击。
他坐在蜀地行宫之中，手拿着上表，指尖微微发抖。
马嵬驿那一幕重新浮现在眼前 —— 当初将士跪地请愿，自己迫不得已放太子北上，如今不过短短月余，儿子已然在灵武登基，自己就这样成为了太上皇！
高力士侍立一旁，不敢多言。
陈玄礼站在阶下，神色黯然。
马嵬坡之后，大势已然不在玄宗这边。
良久，李隆基长长一声叹息，满腔的失落和悲凉尽数压下。
他下了一道诰文，承认李亨的皇帝身份，正式把天下军国大权尽数交出，派遣使臣，将皇帝的玉玺、册命送往灵武。
灵武这边，李亨接过太上皇送来的玺册，表面上再三上表谦辞，内心却是大石落地。
名分已定，他终于不再是受制于父皇的太子，而是大唐名正言顺的天子！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