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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大致定在半个月后,等李院长回去把手续都办好,人员、物资都配齐了,就出发。
到时候提前给周牧云去电话,他从复兴大队直接去嫩江汇合。
接下来的话题,又轻松起来。
老首长问起秦岭里的风土人情,问起山里的药材长势。
周牧云捡着能说的,说了说山里的气候、药材的品相,说收了不少上好的五味子、柴胡,还有一些山参、黄芪,等回去了,给县医院送一批过去。
李院长听得眼睛发亮,连说太好了,县医院药房正缺这些野生药材,尤其是冬天,老慢支、风湿的病人多,就等着这些药调理。
一顿饭吃了约莫两个小时,宾主尽欢。
看看时间不早,周牧云和李院长便起身告辞。
“首长,那我们就先走了。您也歇会儿,别太累着。” 李院长道。
“行,回去路上慢点。” 老首长站起身,拄着拐杖送他们到门口,又拍了拍周牧云的胳膊,“小周,回去好好歇歇。这事不急,等通知就行。”
“哎,您留步。” 周牧云微微颔首。
张秘书送他们出去,王师傅早已经把吉普车发动好了,在门口等着。
出了大院,吉普车顺着街道往道里区开。
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路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叶子哗哗响,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扫开。
李院长坐在副驾驶座上,还在琢磨医疗队的事,嘴里念念有词:“人员的话,县医院抽两个内科大夫,一个护士,再从地区其他医院抽几个外科的,差不多了。药品也得备齐,感冒药、消炎药、治风湿的、治心脏的,都得多带点。农场那边,缺药缺得厉害。”
说着,他回头看向后座的周牧云,笑道:“牧云,这下你可是咱们县医院的人了,副科级待遇,等这次跟着医疗队下去会理之后,我给你把办公室都安排好,什么时候想回院里坐班,随时都行。”
“暂时就不回去了。” 周牧云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声音平淡,“还是在大队待着惯。院里有什么事,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他习惯了复兴大队的清净,方便修炼,也方便照应乡亲们。县医院人多眼杂,反而拘束。
“行,都听你的。” 李院长也不勉强,“你就安心在大队待着,编制待遇都给你落到位,什么都不耽误。”
周牧云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心里在盘算。
半个月后去农场,一来是给人看病;二来,嫩江那边的农场,大多建在荒郊野地里,靠着江,挨着山,说不定也有地脉踪迹。就算没有上等的,能找到处聚气地,也能修炼些时日。
而且,农场里人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说不定能碰到什么机缘。
当然,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
吉普车很快就开到了张家药材门口。
黑漆大门敞开着,老远就听见院子里的刀风声,还有张铁山的呵斥声。
陈石正光着膀子在练刀,一身汗津津的,手里的铁刀舞得呼呼响。
张铁山站在一边,背着手,时不时喊一声纠正动作。
听见车响,两人都停了下来。
“师父!” 陈石看见周牧云下车,连忙收刀,跑了过来。
张铁山也走上前,笑着道:“周兄回来了?事办得顺利?”
“挺顺。” 周牧云点点头,“收拾一下吧,准备回逊克。”
“这就走?” 张铁山愣了一下,“不在省城再玩两天?”
“不了,出来时间不短了,回去还有事。” 周牧云道,“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我还得两三天,这里的账得捋捋,药材也得安排装车发走。” 张铁山搓搓手,“等我忙完了,去大队找你喝酒去。顺便看看石头这刀法练得怎么样。”
“行。” 周牧云颔首,又转头对陈石道,“去拿东西,走了。”
“哎!” 陈石连忙跑回东厢房,拎出自己的小包袱,还把那本《阵战刀谱》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张铁山把他们送到门口,拍了拍陈石的肩膀:“小子,回去好好练,等下次见,我考你。”
“知道了张前辈!” 陈石点点头。
“老李路上慢点。” 张铁山冲着李院长和王师傅摆摆手,“王师傅,辛苦你了。”
“放心吧老张。” 李院长笑着应了一声。
吉普车缓缓开动,驶出老巷。
“李院长,咱直接走?不在省城住一晚?” 王师傅问。
“不了,赶时间。” 李院长道,“回院里还有其他的事呢,早点回去早点安排。反正现在路好走,六七钟头就到了。”
吉普车开得稳,顺着砂石路往北走。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省城的楼房街道,变成了连绵的田野,玉米地一片金黄,快到秋收的时节了,地里到处是忙着收割的人,金黄的玉米堆成小山,一派丰收的景象。
陈石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风景,时不时问东问西。
“李院长,你和师父说的农场是什么样的啊?”
“农场啊,人多,地多,一大片一大片的地,种麦子、种大豆。有生产队,有宿舍,有学校,还有卫生所。” 李院长笑着道,“等过段时间,你师父要去农场巡回医疗,到时候带你去见见世面。”
“真的?” 陈石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周牧云。
“嗯。” 周牧云微微点头,“到时候你跟着去,帮着打打下手,也多见些病人,长长见识。”
“太好了!” 陈石兴奋得不行。他听村里大人说过,农场人多,热闹,拖拉机也多。
李院长看着少年高兴的样子,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周牧云,压低了点声音:“牧云,这次去农场,你可得多留点神。那边情况复杂,什么人都有。那几个老首长的老部下,还有几个知识分子,都是有问题下来的,虽然说现在松点了,可还是敏感。咱们看病归看病,别多说别的话,免得惹麻烦。”
“我明白。” 周牧云淡淡道,“就看病,别的不问,不说,不掺和。”
“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院长松了口气,“我就怕你年轻,心肠热,管些不该管的事。这年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把病看好了,比什么都强。”
周牧云微微颔首。
这点分寸,他当然懂。
首长托他办这事,也是看重他稳,嘴严,知道轻重。要是个咋咋呼呼的人,他也不会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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